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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坦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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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甜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顺著脸颊往下流,流到嘴角,咸的。

“余志东,你怎么说哭就哭我我妆都花了。”

“你没化妆。”

“那我也花了。”

“你怎么样都好看。”

她哭著哭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擦眼泪,擦得满脸都是,把眼泪擦到耳朵后面去了。

“志东,你別说了。你今天不能再说了。再说我要哭死了。”

“好,不说了。”

“明天再说。”

“好。明天再说。”

她靠在他肩膀上,吸著鼻子,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角,但攥得没那么紧了。包子铺里很安静,厨房里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刘父刘母在后厨收拾,没有出来。墙上掛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走,不回头。

“志东。”

“嗯。”

“你刚才说的人,是谁呀”

余志东低头看著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刚洗过澡的小兔子。她的嘴唇微微嘟著。

“一个不重要的人。”

“真的不重要”

“不重要。”

“那我不问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她的手从他的衣角滑到他的手心里,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窗外,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动,像无数只手在轻轻地、无声地鼓掌。

刘甜甜靠在余志东肩膀上,眼皮越来越重。包子铺里的灯光暖黄黄的,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厨房里刘母在跟刘父说话,声音隱隱约约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速慢慢的,像在说一件不那么著急的事。

余志东低头看了一眼,刘甜甜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又轻又匀。她的手还跟他十指相扣,没有鬆开,睡梦中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確认他还在不在。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怕她一睁眼发现他走了,怕她露出那种“你又要走了”的表情。那种表情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做过,但他有一次从厨房后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对著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那是他发消息说“今天实验忙,不过来了”的那天。她看到消息之后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端包子,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笑著跟客人说话,笑著找零钱,笑著送客人出门。但他看到了,在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就根本不会注意到。

从那以后,他能来的时候一定来。不能来的时候,会提前跟她说,说完了会加一句“明天一定来”。她每次都说“没事,你忙你的”,但第二天他来的时候,她笑了。那种笑不是“你来了”的笑,是“你真的来了”的笑。两种笑不一样,前者是意料之中的,后者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刘母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女儿靠在余志东肩膀上睡著了,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转身回去拿了一条薄毯出来,轻轻盖在刘甜甜身上。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在盖一个刚出生的小猫,怕压著她,怕吵醒她。

“志东。”刘母压低声音说。

“阿姨。”

“她睡了,你把她放下来吧。靠著你不舒服。”

“没事,不累。”

刘母看著余志东,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转过身回了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背对著他说了一句:“锅里还有粥,你走的时候喝一碗,別饿著。”

“好。谢谢阿姨。”

刘母进了厨房,跟刘父说了句什么。刘父“嗯”了一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碗筷被放进消毒柜的声音,叮叮噹噹的,刘母在收拾,刘父在擦灶台,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收一个递,一个洗一个擦,十几年的默契全在这些不需要语言的细节里。

刘甜甜睡得很沉。她的头从余志东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胸口,整个人侧过来,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余志东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的头髮散在他手臂上,黑黑的、软软的,有几根贴在他的手腕上,像细细的、不会断的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掛钟走到九点半,刘母出来收门口的桌子,看到余志东还保持著一个多小时前的姿势,腰僵著,脖子梗著,一动不动。刘甜甜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嘴角还掛著一点口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志东,你快放下来。你这样明天腰该疼了。”

“没事,阿姨。”

“什么没事。你年轻不知道,腰这个东西,伤了就一辈子的事。”刘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甜甜,甜甜,醒醒,回屋睡。”

刘甜甜皱了皱眉,哼了一声,脸往余志东怀里拱了拱,像一只被吵醒的、不太高兴的、还想继续睡的小猫。

“甜甜。”

“嗯……”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看余志东,看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分辨这是梦里还是现实。她眨了眨眼,从他怀里坐起来,薄毯从肩膀上滑下来,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衣服压出来的印子,红红的一道,从左脸颊斜著延伸到下巴。

“几点了”她声音哑哑的。

“九点半了。快回屋睡去。”

刘甜甜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余志东扶了她一把。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站稳了,鬆开了。

“你走了吗”她看著他。

“走了。”

“明天来吗”

“来。”

她笑了。刚睡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像月牙,弯弯的,亮亮的。

“那你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余志东站起来,腰確实有点酸。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薄毯叠好放在椅子上,跟刘母道了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风凉凉的,带著桂花香。包子铺门口那棵桂花树开了,细细碎碎的金黄色小花藏在叶子子里钻,甜丝丝的,像刘甜甜今天用的那个护手霜的味道。

他骑上车,慢慢往回骑。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地从身上滑过去。街上的店大部分都关了,只有便利店还亮著灯,白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照在人行道上,方方正正的一块,像一个发光的、没人要的礼物。

手机震了一下。他停在红灯前面,掏出来看。刘甜甜发的:“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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