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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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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打铁,你手搓大狙吓疯皇帝》番外

第一章·余波

方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搓出来的那把“大狙”,竟然在后世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史官们写的版本和他亲身经历的版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炎武备志》记载:“天启三年,帝幸冶铁监,见工匠方炎所制火铳,形制奇特,以铜为身,内刻螺旋纹路,发射精铁长弹,百步之外可洞穿七重铁甲。帝大悦,赐金百两,擢为军器监副使,专司火器改良。”

——实际上皇帝是被那玩意儿试射时的动静吓得差点从观礼台上摔下去,连说了三声“好”才稳住龙体,至于赐金和擢升,更多是为了安抚方炎别把这东西传到民间去。

但不管怎么说,方炎从一个整天抡大锤的铁匠铺匠人,摇身一变成了吃皇粮的朝廷命官。

这个消息传到安平县城的时候,整条铁匠街都炸了锅。

“我就说小方不是一般人!”隔壁老王头拍着大腿,逢人便讲,“你们还记得不?他刚到咱们这条街的时候,才十六岁,瘦得跟猴儿似的,可第一天就能抡三百锤不歇气!那能是一般人吗?”

“得了吧王叔,”对面铺子的赵铁嘴笑着拆台,“您上个月还说他是个哑巴货,一天憋不出三句话,这辈子就是打铁的命。”

“放屁!我那叫……叫慧眼识珠前的沉淀!”

方炎的铁匠铺子关了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爷当官了”。

这张纸条后来被一个过路的书生揭走,当成了某本书的扉页题词,百年后竟成了收藏界的珍品,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方炎,正骑在一头借来的骡子上,晃晃悠悠地往京城赶。

骡子是隔壁老王头硬塞给他的,说是“当了官的人不能走路进京,跌份儿”。方炎本来想拒绝,但老王头拍着胸脯说这骡子是整条街最精神的牲口,方炎看了一眼那骡子萎靡不振的模样,实在没好意思反驳。

他身后跟着一辆牛车,车上装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方炎这些年攒下来的各种“破烂”——几块上好的精铁,一套自己改良过的锻造工具,还有厚厚一沓画满了稀奇古怪图样的牛皮纸。

那些图样才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有他设想中的“连发火铳”,有他根据记忆复刻出的“燧发枪机”,甚至还有一张画到一半的“子母炮”结构图。这些图纸上的东西,在这个时代的工匠眼中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方炎知道,这些玩意儿早晚会变成现实——只不过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这些东西花了几百年才一步步演化出来。

而现在,他想把这些过程压缩到短短几年之内。

不是因为他多着急,而是因为他在铁匠铺后面的小屋里,藏了一本从老家带来的《机械工程手册》。

那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

说起穿越这件事,方炎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年前他还是北方某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大三学生,期末考试前夕通宵复习,趴在图书馆桌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手里的《机械工程手册》还在,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躺在一间弥漫着煤烟味的土坯房里,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褐,床头的木桌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后来他才慢慢搞清楚,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叫“大炎”的朝代,附身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年轻铁匠身上。原主是个孤儿,十六岁从老家出来讨生活,在安平县城铁匠街支了个铺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方炎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然后他开始打铁。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这个行当,而是因为他翻遍了原主的记忆后发现,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技能就是打铁。大学学的机械工程在这个时代基本派不上用场——没有加工精度,没有材料标准,连一根像样的螺纹车刀都找不到。

但方炎有一个其他铁匠都没有的优势:他知道每一样东西“应该”长什么样。

他知道一把火铳的枪管里面应该刻上螺旋膛线,知道子弹应该做成尖头并且外面裹一层铜皮,知道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甚至还记得步枪击发机构的大致原理。

这些东西在他的大学课程里都属于“早就淘汰的老古董”,可放在这个还在用火绳枪的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花了两年时间,用最简陋的工具,一点一点地把记忆里的东西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物件。

第一年,他做出了第一支带膛线的火铳。射程和精度都比普通火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装填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打一枪要折腾小半盏茶的功夫。

第二年,他改良了黑火药的配比,又试着做了一种子母结构的后装枪——就是把弹头和发射药预先装在纸壳里,一次塞进去就能打。虽然还是有漏气的问题,但装填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第三年,他在一次实验性的锻造中,意外做出了一根强度远超预期的无缝钢管。这个发现让他兴奋得三天没睡好觉,因为他知道,有了这种强度的钢管,他就能做出真正意义上的“高压气枪”——不是那种用嘴吹的玩具,而是用压缩空气发射弹丸的武器。

那把把皇帝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大狙”,就是他做出来的第一把气枪原型。

只不过他本来想的是做一把气枪,做出来的成品因为加工精度的限制,威力比预期小了不少,但在大炎朝的人看来,这玩意儿已经够吓人了——不用火药,没有响声,轻轻一扣扳机,百米外的铁甲就被打穿了。

皇帝当场就疯了。

不是真疯,是那种又喜又惧的疯。喜的是大炎朝有了这种秘密武器,北边的鞑靼人以后就别想再耀武扬威了;惧的是这种东西要是落在心怀不轨的人手里,那他坐在金銮殿上都不安全了。

所以皇帝在赏赐方炎的同时,也做了一件让方炎始料未及的事——他把李清寒派了过来。

李清寒。

提起这个名字,方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李清寒是禁军中出了名的冷面女统领,二十出头便做到了正五品的昭武校尉,据说箭术无双,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长得也是倾国倾城——当然最后这一点属于道听途说,因为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说,这个女人常年戴着一顶帷帽,纱帘遮面,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她的全貌。

但方炎见过。

事实上,当他被带进皇宫做第一次火器演示的时候,李清寒就站在皇帝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方炎调试狙击枪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帷帽纱帘后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当时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

“这要是搁现代,妥妥的女神级。”

然后他就被皇帝拉去问话了,再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新“搭档”。

“方炎听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冶铁监的大院子里回荡,“着方炎领军器监副使衔,专司火器研制,所有用度从内帑支取。另,昭武校尉李清寒奉旨随行,保护方炎周全,兼……监督火器不外流。”

方炎听出了太监最后那半句话里微妙的停顿。

监督火器不外流。

说白了就是皇帝不放心,派了个心腹来盯着他。

方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清寒。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软甲,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帷帽的白纱轻轻晃动,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方炎能感觉到纱帘后面那双眼睛正在审视自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方副使,”李清寒开口了,声音比方炎想象的要清冽,像是冬天里冻过的泉水,“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措辞客气,语气却冷得掉渣。

方炎心说得了,这位爷不好伺候。

但他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这是他穿越三年练就的本事,在原主的记忆里,方炎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铁匠,话不多,活儿好,对谁都笑眯眯的。

“李校尉客气了,”方炎搓了搓手,笑得一脸无害,“小的就是个打铁的,往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李清寒的帷帽微微动了动,似乎在仔细打量他。

片刻后,她说了一句让方炎心里直打鼓的话:“方副使不必过谦。能做出那般火器的,绝不可能只是个打铁的。”

方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李校尉说笑了,”他挠了挠头,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那东西就是小的瞎琢磨出来的,运气好,碰上了。”

李清寒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军器监为她安排的住处。

方炎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等到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这个女人不好糊弄。

不过嘛……

方炎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不好糊弄才好,太容易骗的人,他反而觉得没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方炎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新式火器的研发中。

军器监给他拨了一间独立的工坊,虽然比不上安平县城铁匠铺那么自在,但胜在材料充足——上好的精铁、铜料、硝石、硫磺应有尽有,还有十几个工匠可供差遣。方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体制内的好处”。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十几个工匠重新培训了一遍。

“你们以前干活儿的方式太粗放了,”方炎拿着一根铁条,给一群满脸不服气的老师傅们示范,“锻打的时候温度不够,杂质除不净,出来的东西看着像那么回事,但实际上里面有气泡、有夹层,做一般的农具还行,做火铳的枪管,那是要死人的。”

一个老师傅嗤笑一声:“老夫打了三十年铁,还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来教。”

方炎也不恼,拿起一根他自制的钢管丢给对方:“您看看这东西,敲一敲,听个响。”

老师傅接过钢管,用手掂了掂,眉头皱了起来。这管子虽说是铁的,但拿在手里比寻常铁器轻了不少,表面光滑得不像话,一点锻打痕迹都看不出来。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钢管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余音袅袅不绝。

“这……这不可能,”老师傅脸色变了,又弹了一下,还是那声清亮的嗡鸣,“这里面没有气泡?没有夹层?怎么做到的?”

方炎咧嘴一笑:“想知道?”

十几个老师傅齐刷刷地点头。

“那行,”方炎撸起袖子,“从今天起,我教你们‘高温渗碳法’、‘水力锻锤的用法’、还有‘怎么用简单的工具测量钢管内壁的平整度’。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跟谁学的,在我这儿,咱们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方炎穿越以来最充实也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白天他带着工匠们泡在工坊里,手把手地教他们新的锻造工艺。高温渗碳法需要精确控制炉温,这在没有温度计的年代全靠经验判断——方炎想了个笨办法,用不同颜色的黏土烧制成试片,根据黏土的颜色变化来估算炉温,虽然粗糙,但总比瞎蒙强。

水力锻锤是他按照记忆里的图纸做出来的。原理不复杂,就是用水车带动一个凸轮机构,让沉重的铁锤自动抬起落下。但实际操作起来各种问题层出不穷——齿轮啮合不精确、轴承磨损太快、水车的动力传输效率太低……方炎一天到晚满头大汗地改图纸、调机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眼睛里却闪着光。

这种感觉,比他在大学实验室里做课题有意思多了。

至少这里做出来的东西是真的能用上的。

李清寒每天都会来工坊“巡视”。她从来不进工坊里面,就站在门口看着,帷帽的白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有时候方炎忙得满头大汗,她会无声无息地递上一碗凉茶;有时候方炎跟工匠们讨论图纸吵得不可开交,她就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听。

方炎渐渐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冷。

有一次他熬夜调试水锤的传动机构,一直忙到天色微明。中途实在太困,趴在操作台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银白色的披风,还带着淡淡的冷香。

那件披风显然是李清寒的——因为整个工坊只有她穿银白色的衣服。

方炎把披风叠好,走到门口,发现李清寒正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怀里抱着那柄窄刃长刀,帷帽的白纱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在等他醒来。

“多谢李校尉,”方炎双手捧着披风递过去,“小的该死,弄脏了您的衣裳。”

李清寒接过披风,扫了一眼上面沾的煤灰和铁锈,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下次要睡,回屋睡,趴台上容易着凉。”

然后她就走了,步伐轻快,银白色的软甲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方炎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地笑了。

这个冷面女统领,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方炎正在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实验——测试新做的无缝钢管承受高压的能力。他按照记忆中的设计图,做了一根壁厚近一寸的短管,准备用加压的方式测试它的极限承受力。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钢管在高于预期两倍的压力下依然完好无损。在场的老工匠们都惊呆了,一个个围着那根钢管啧啧称奇。

就在方炎得意洋洋地向众人展示测试数据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皇帝微服私访。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般来说,皇帝微服私访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特别高兴,想来亲眼看看自己的投资回报;要么是特别不放心,想亲自来确认一下这个危险分子没有在搞什么小动作。

从皇帝那张喜忧参半的脸来看,两种可能都有。

“方爱卿,”皇帝背着手,在大内侍卫的重重护卫下走进了工坊,眼睛在那根测试过的钢管上扫了一眼,“朕听说你做出来一个了不得的东西,特意来看看。”

方炎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皇帝指的是什么——不是那根钢管,而是另一件他偷偷在做的东西。

他原本想在完全成型之后再上报的,但现在看来,消息已经走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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