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还行吗？”陈默（2/2）

“帮我写个东西。”

陈默把笔记本翻开，递给她。“你念，我写。”

苏晚瓷接过笔记本，陈默坐在她旁边。她看着空白的纸页，不知道该念什么。

“你写今天在游乐园？”她问。

“不是。写一句话。你心里有，但说不出来。”陈默看着她，“你慢慢想。”

苏晚瓷想了很久。她想起今天在游乐园里的一切——旋转木马的音乐，摩天轮的风景，过山车的尖叫。她想起自己趴在车窗上看到游乐园时眼睛亮了又灭，想起陈默说“你想去”，想起他说“现在不玩以后就没机会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眶红了，鼻头酸了，嘴唇在微微颤着。

“陈默，我想到了一句话。”

“念。”

苏晚瓷的声音有些抖。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十三个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的字不大好看，但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写得很重，像是怕她看不清。他写完了，把笔记本递给她。苏晚瓷接过来，看着那十三个字。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忽然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克制不住的、像泉水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来的眼泪。因为这句话不是陈默写的，是她说的。是她说出来的，从她心里长出来的，长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在写自己。

欲买桂花同载酒——她想买桂花，想带着酒，想跟朋友一起去玩。她没有买，没有带，没有去。因为她不好意思。因为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因为她怕别人说她幼稚。终不似，少年游——长大以后，再去游乐园，已经不是少年了。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年少时去游乐园是“去玩”，长大后去游乐园是“去回忆”。你在回忆里找自己，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哭够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陈默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陈默。”她叫住了他。

陈默停下来，转过身。“怎么了？”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带我去游乐园。”

陈默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他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苏晚瓷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

她翻开刚才那一页，看着那十三个字。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她在笑，在哭，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年纪里，第一次读懂了什么叫“少年游”。

窗外，游乐园的灯还亮着。

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像时间的车轮，一圈一圈，一刻不停。她闭上眼睛，听到隔壁房间的键盘声，嗒嗒嗒嗒，不急不慢。他还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