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把柄(1/2)
杨九娘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自已那碗酒慢慢喝了一口,搁下碗时,目光从桌面上那枚令牌移到他脸上。
灯火在她眼底跳了跳,像是在掂量他方才那番话的斤两。
片刻后,她低声道:“你方才说,他若派人来查二龙山,反而坐实了令牌确已外落。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若真的来了,便不会给你把令牌送到枢密院的机会。”
武大听了这话,没有反驳,却也没有急着解释。
他靠在椅背上,将令牌搁回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枢密院本来就不是我的去处。”
杨九娘微微一怔,端着酒碗的手没有放下,目光落在他脸上,等他往下说。
武大伸手将那几份抄本从案角拈过来,搁在令牌旁边,指节在纸页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杨戬在朝中的根基,我比你清楚。
他若真来硬攻二龙山,凭我这枚令牌递进枢密院,未必能扳倒他,
反倒先把自已摆到了明处。
可有一桩事,是他自已也忌惮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杨九娘:“他在私铸令牌、私调胜捷军旧番。
这件事只有他自已知道全貌。
外人只知胜捷军早已裁撤,却不知他暗地里还养着那批人马。
我若把这枚令牌和这几份抄本一并递到另一个人手上。
那个人不是枢密院,而是他不能动、不敢动的人。
他便不敢轻易对二龙山动手…”
杨九娘放下酒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片刻,才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武大没有立刻答她。
他端起自已那半碗酒来饮了一口,搁下碗时。
目光落在灯焰跳动的位置上,说出了一个名字:“童贯。”
杨九娘端碗的手微微一顿,搁下碗时发出极轻的一声磕响。
她看着武大,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是认真的,又像是在掂量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武大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不紧不慢:“杨戬与童贯虽同为官家倚信之臣。
表面同气连枝,实则各有盘算。
童贯掌枢密院,掌着朝廷兵马的调拨大权,杨戬私养胜捷军旧部。
等于是绕过了童贯的枢密院自行屯兵,这种事若落到童贯耳朵里。
你觉得童贯会替杨戬遮掩,还是会捏住这个把柄?”
杨九娘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已搁在桌面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来,道:
“你已经在东京布了这条线?”
“这不是有杨姑娘吗?”武大将令牌收回掌心,五指缓缓收拢,
“你在东京的眼线,比我熟。
唐谨那条旧道上,能递到童贯府上的路子,你不是没有走过。”
杨九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他这句话的来处。
她没有问他如何知道唐谨的路子能通童贯府上,只端起自已那碗酒来慢慢喝了一口。
搁下碗时语气沉定了几分:“我那夜托唐谨带出寨的密函,不止廷寄抄本一份。
另有一封无头信,收信人写的不是名字,是一处地址。”
闻听此言,武大心神微动,但他没有追问那处地址在东京城的哪条巷子。
他只将令牌从掌心翻了个面,让那道暗纹重新朝向灯焰:“那便够了。
杨戬若敢翻二龙山,那封信便有人替他拆。”
杨九娘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着自已那碗酒又喝了一口,搁下碗时,目光从令牌上移到他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可你有没有想过,童贯若得了这信,未必会替你挡杨戬的刀。
他或许会先拿这信去换杨戬一个把柄,再回头把二龙山卖个干净。”
武大听了这话,没有反驳,却也没有急着解释。
他靠在椅背上,隔着那盏将熄未熄的油灯望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平平:
“他若真要把二龙山卖个干净,那便说明他以为二龙山只有这一封信。
可这封信不是从二龙山递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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