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压阵(1/2)
好个武松!董平咬牙冷笑,果真卖梁山一个人情,却把网撒在暗处等我?
那甲士并不答话,只将弩机又压了半寸。
便在此时,城门内一阵马蹄轻响,一队亲随簇拥着一人缓步而出。
正是东平府兵马都监武松。
武松一身软甲未卸,外罩暗红锦袍,眉宇间再无少年时的躁烈,只余一片沉静。
他望向墙下的董平,淡淡道:董将军既已上了梁山,便该在山上听令。
三日后城外之约,宋公明自有安排,你何苦连夜来此,自坏山寨的规矩?
董平闻言,双枪倏地一抖,枪尖在月下划出两道寒弧:规矩?武都监拿我下狱时。
可曾讲过规矩!
宋江救俺,是恩;你武松擒俺,是仇。
这仇,俺亲来讨,不劳山寨代劳!
言罢纵身一跃,双枪如两条出洞毒蛟,直取武松面门。
武松却不硬接,足下微错,身形向后一滑,让过枪锋。
手中镔铁雪花刀横在胸前,只守不攻。
董平枪走如风,连环三刺,武松竟只以刀脊格挡,步步退入亲随阵中。
分明是要倚着阵势将他困在城门口耗。
城头火把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
董平越斗越焦躁。
他本想激武松出城单挑,孰料对方只守不战。
更可恼的是,那两名弩手始终跟在他身后三丈,箭尖不离背心,叫他半分破绽也不敢露。
正僵持间,暗处忽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小校高擎一面小旗,远远便喊:都监!
梁山泊晁天王有令,董将军即刻回山,不得擅动东平府!
董平枪势一滞,脸色陡变。
这声喊,不啻一记闷雷。
他此来本是宋江默许,如今晁盖竟公然传令喝止。
分明是梁山两派各有主张,将他夹在当中做了棋子。
若抗令不回,便是违了山寨公议,若就此退去,这口恶气又咽不下。
武松将刀一收,平静道:董将军听见了?梁山自家都容不得你妄动。
你若识相,趁夜回去,三日后城外相见,宋公明自会给你个说法。
董平死死盯着武松,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猛地将双枪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嗡然:武松!这仇俺记下了。
三日之后,城外再见真章!
言罢,他翻身上马,带着那五十喽啰,卷起一溜黄尘,径往梁山方向去了。
武松立在城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没入夜色,方才低声吩咐:收网,莫追。
亲随们无声散去,只余残月照着空荡荡的城壕。
他望着东南方向沉吟片刻,忽地轻笑一声。
大哥那封竹筒送得妙,晁天王这道令,竟真教董平进退两难。
偏院内,武大正就着灯焰,将那封晁盖的素笺慢慢展开,又慢慢合上。
方才城外一幕,他早得了灰衣暗桩的飞报。
董平此去看似铩羽,实则正中他下怀。
晁盖这一道令,分明是将护武家三字摆在了梁山明面上。
宋江要拉人入伙,晁盖要压人寻仇,董平将夹在缝隙里,进退皆不是。
武大指尖在案上轻叩,唇角微扬。
他起身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远处城门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东南方向,梁山泊的山影沉在墨色里,隐隐有火光明灭。
那边聚义厅中,宋江与晁盖这一场暗斗,才要真正开场。
武大心下已有定计:三日后武松赴约,他这做兄长的,自当在暗处替兄弟压阵。
三日期到。
自那夜城门外董平铩羽而归,屈指算来,已是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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