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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城门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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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望着漫天浅霜,眸色温柔又沉痛,缓缓说起一段从未有人知晓的千年旧事。

“千年之前,人间春暖,岁岁繁花。”

“那时候没有白笼城,没有死地孤寂,她也无需独居荒野,隐忍藏锋。”

“那时我们常于山间坐看云起,春看桃开,秋观叶落,寻常岁月,平淡安稳。”

“她曾跟我说,人间最好的光景,从不是绝世神通、无上境界,是有人并肩,有景共赏,有岁同度。”

“可惜那时的我,听不懂这话里的珍重。”

“直到我弃她而去,独证无情大道,她一人扛起天道缺憾,独守人间太平,我才明白一切。”

孟凉缓缓开口,声线清淡:“无情道最骗人的地方,就是让修士以为斩断牵绊即是圆满,舍弃人情即是超脱。”

“可大道本由人心生,无人心,何谈大道?无情愫,何谈圆满?”

“修到最后,断了情,冷了心,空了岁月,只剩一身冰冷境界,终究是一场空修。”

前路咫尺,白笼城的城墙愈发清晰,灰白的墙体笔直矗立,横亘天地。

隐隐之间,众人仿佛能看见,城墙最深处的阁楼里,有一道青衫身影,常年独坐窗前,看尽千年霜落,望断万里荒原。

一剑随身,孤身守城,无客来访,无友相逢,无岁可安。

竺泉望着那座孤城,轻声道:“千年了,她应该很疲惫了吧。”

五人缓步前行,霜风拂面,衣袂轻扬。

下一刻,白笼城的霜风,忽然停了。不是风止天地静的自然平和,是那种硬生生被一股无上气机镇压、掐断、锁死的死寂。

方才还漫天飘洒的细碎白霜,尽数悬停在半空,粒粒如雪,一动不动。整片荒原,千里地界,所有流动的气息全部凝滞。

天地一瞬,落针可闻。

那扇千年紧闭的厚重白石门,就这般无声无息,缓缓向内敞开。

蒲禳自虚无中踏出。

身形依旧是单薄青衫,脊背挺拔如亘古长剑,可神魂皮囊早已彻底异化,不复人间形制。

她周身轮廓时时崩解、时时重凝,皮肉与衣衫的边界彻底模糊,骨肉肌理间不断溢出细碎灰雾,时而显露出些许温润故人眉目,转瞬便被滔天戾气吞噬,化作千万缕碎散的剑形黑雾飘荡周身。

天道千年反噬,是最无解的神魂磋磨之刑,日夜撕扯三魂七魄,碎而复凝,凝而复碎,硬生生将其磨成了半人半煞,半灵半魇的诡谲形态。

她双足落地的刹那,方圆百里地脉轰然闷鸣,地底沉寂千年的煞机冲天而起,灰白气柱直贯穹顶,将整片天幕染成一片死灰。

借助这片天时地利的加持,现在的蒲禳完全能视作一名杀力不弱的玉璞境修士。

竺泉指节死死攥紧小篆刀刀柄,古朴刀身的沁凉寒意,都压不住心底沉沉钝痛。

往日杀伐对敌,皆是坦荡争锋、生死各安天命,可面对这具被心魔日夜啃噬、残破不堪的躯壳,她心底无半分杀念,只能死死收束周身刀势,固守本心,不敢有半分逾矩。

交子袖袍微振,无形阵纹悄然入土,无声铺展百里地脉,丝丝缕缕气机勾连整片荒原。

他深耕阵道,深谙神魂气机,一眼便勘破核心症结:此境无正邪对立,唯有业力失衡,神魂偏枯,蒲禳非自愿入魔,是被天地不公、世人罪孽、过往因果,硬生生逼离人道正轨,困于无间苦海。

老僧独步阵前,素袍无风自动,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佛晕。并非俗世佛门璀璨张扬的佛光,而是寂灭古佛的沉敛愿力,晦涩、枯寂、厚重,无半分普渡姿态,只承载千年亏欠,纯粹而悲悯。

“萨埵奢耶,羯磨不空,妄缘缚相,寂照归宗。”

佛音未落,漫天灰白煞雾骤然倒卷,如潮水回溯,带着吞噬一切的死寂戾气。

蒲禳身形瞬间消融于空气之中,是极致诡异的煞气融身,虚实互换之态。荒原原地只留一道浅浅灰影,转瞬湮灭无踪,下一瞬,她已然诡谲浮现在老僧丈许之外,无声无息,近在咫尺。

她依旧无剑在手,以身凝锋,以崩碎辗转的神魂为刃,唯有一片极致死寂的灰白寂灭域铺展而开,所过之处,天地灵气瞬间归零。

孟凉脚步轻踏,步罡沉稳厚重,身形横移寸许,恰好稳稳挡在老僧身前。

青竹刀缓缓出鞘一寸,一缕温润朴拙的青光潺潺流淌,硬生生抵住了这道杀机。

一声沉钝清鸣炸开,两股极致相悖的力道轰然相撞层层纠缠。

以二人为中心,百里荒原冻土层层翻裂、隆起、塌陷,细密如枯脉的灰白煞纹疯狂爬满地表,不断蚕食周遭仅存的微弱气机,所过之处,冻土化为死灰,再无半点生机。

孟凉身形深深扎根冻土,纹丝不动,刀身青光绵绵不绝,层层消解寂灭煞力,七分轻柔卸势,三分留存护本,绝不反弹半分力道,分毫不敢伤及蒲禳本源神魂。

一击未果,蒲禳心神无半分波澜,不知进退,杀伐全然凭靠神魂本能。

她周身崩散的黑雾骤然暴涨数倍,漫天舒展,化作无数细碎剑形煞影,疏密无章、高低错落、毫无规律,彻底脱离修士正统招式章法,尽是心魔滋生的诡谲杀势

竺泉身形骤然掠至右翼,小篆长刀横斩而出,古朴刀气沉厚凝练,不带半分凌厉杀心,只铺展出一层厚重如山的刀幕,稳稳格挡漫天无序煞剑。

刀身与煞影触碰,只有细碎刺耳的滋滋消融声,灰白天道反噬煞气不断侵蚀刀幕,留下点点无法磨灭的枯白蚀痕,专伤神魂、不损肉身。

交子指尖印诀疾速变幻,地底隐匿的阵纹尽数亮起,青金交错的微光深藏土层之下,不泄半分浮华,默默锁死四方地脉气机。

他弃寻常守心阵,改布三重寂妄困业阵,外层锁地脉泛滥煞气,中层稳天地紊乱气机,内层温柔温养神魂本源,只层层缓冲柔化,抚平蒲禳躁动不休的煞念与心魔。

阵域成型的刹那,漫天煞影骤然一滞,随即愈发暴戾狂躁。

漫天灰白煞气瞬间质变,从具象细碎剑影,尽数化作一片片流转浮动的虚妄残景。

千年孤城霜雪覆瓦的冷寂、万里荒原长夜独行的孤苦,无数破碎斑驳的过往画面裹挟寂灭剑气,在阵域内纵横肆虐,翻飞流转。光影斑驳、虚实交织。

老僧见状,不再单纯固守承业,指尖印诀再度更迭。

“羯磨流转,虚妄成形,业不渡人,人自渡心。”

那些光怪陆离的孤寂幻象,遇此古佛沉敛愿力,不骤然崩碎消散,只层层剥离,缓缓褪色,慢慢归无,暴戾煞气尽数褪去。

蒲禳神魂巨震,周身黑雾剧烈翻涌膨胀,循环往复,半人半魇的身形忽明忽暗,崩合不定,轮廓溃散的速度愈发急促,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

心魔拼死不退,执念死死纠缠,与老僧古佛愿力在她神魂本源深处疯狂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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