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果心居士露真容(2/2)
果心居士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甲斐姬夫人……在越后。”
“噢”罗霄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小人曾在越后见过她,与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说著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甲斐姬的画像。
罗霄盯著他的眼睛说道:“说下去。”
“这……”果心居士低下头,支支吾吾道:“这个……小人……小人……”
罗霄眉头一皱,冷冷说道:“怎么”
果心居士抬头看了一眼罗霄身后的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几人,颤声道:“小人……小人……不敢说。”
罗霄摆摆手,“这里你不必担心,但说无妨!”
果心居士抬头瞄了一眼罗霄,又低头道:“这……这个……还是……还是……单独和您说的好!”
罗霄横了他一眼,回头示意张龙四人先下去,然后对果心居士说:“好了,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果心居士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小人在越后之时,见到甲斐姬夫人,她……她当时穿著一身薄纱,里面……里面什么都没有。”
罗霄眼睛猛然一瞪:“你……我提醒你,你……可要说实话!”
果心居士连连点头,本就佝僂著的身子更加弯曲了,像是一只跪在地上的虾米。
“小人不敢瞎说,这是小人亲眼所见。”果心居士跪在殿中,瞥了一眼罗霄,见对方没有应声,便又小心翼翼地直了直腰板,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了起来。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掛著猥琐的表情,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人有所不知,那甲斐姬夫人到了越后,直江大人在她身上花了三千两黄金,从一个人手里买下来的。那么漂亮的大美人儿,却成了直江景纲的玩物。”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又接著道,“小人亲眼见过,那日,直江大人在府中设宴,甲斐姬夫人穿著一身薄纱,特別透明的那种,里边什么都没有穿。她端著酒盏,跪在直江大人身边,身子靠过去,贴在直江大人胳膊上,那纱薄得……薄得跟什么都没穿似的,胸前的轮廓若隱若现。直江大人伸手揽住她的腰,她便顺势倒在了直江大人的怀里,仰起头,將那酒盏送到直江大人嘴边。小人隔著帘子看得真真切切,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带著笑,带著媚,像猫儿一样,勾人魂魄。”
他越说越兴奋,嘴角的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大人,您猜怎么著直江大人的手啊,就从她的腰上慢慢往下滑,滑到了大腿,那纱就贴在腿上,什么都遮不住。她不躲,不闪,反而把腿往直江大人那边靠了靠,嘴里还发出『嗯』的一声……那声音,嘖嘖,是个男人都受不了。直江大人当场就把她抱起来,一把扯掉了她身上那层纱,往后屋去了。小人在廊下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听见屋里的叫声安静了下来。后来直江大人出来了,满脸饜足,隨后甲斐姬夫人披著一件红纱也走出来了,腿都站不直了,走路都扭著,还一脸享受地从后面抱住直江大人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髮丝散乱,嘴角带著满足的笑。那模样,真是……”
“住口!”罗霄缓缓起身,眼睛死死盯著果心居士,一步一步走向了他。果心居士急忙磕头道:“大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虚言!”隨后,他抬头瞄了一眼罗霄,只见罗霄正一动不动地站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果心居士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又壮著胆子添了一句:“大……大人,小的说的句句属实……那甲斐姬夫人,如今在越后,怕是……怕是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还没说完,罗霄一把薅起了他,五根指头像五把铁鉤一样抠进了他脖子的肉里,眼睛死死盯著他。他被罗霄掐得透不过气,被盯得心里发毛,浑身颤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罗霄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饶命,大人……大人说过……只要小人说实话,就一定会饶了小人的……”
“她在越后,给直江景纲做什么”出乎意料的,罗霄似乎没有发怒,声音很平静。
果心居士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做……做妾……”果心居士张了张嘴,没再往下说。
罗霄看著他,眼睛盯著他的脸,他的头髮,他的脖子,他的嘴……良久,他缓缓鬆开了他,哼了一声,重新走回了座位,慢慢坐下来,又端起了茶碗,饮了一口。
果心居士一愣,抬头惊讶地看著罗霄。
罗霄也正盯著他,片刻后,罗霄哼的一声笑了。悠悠地说道:“七宝行者!你打算什么时候露出本来面目”
一句话,让果心居士佝僂的身子猛然一震,那双小眼睛瞬间射出一道光,不敢置信地看向罗霄。
只见罗霄正悠然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眯眯地平静地看著他。
良久,果心居士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声音浑厚,內力充沛。接著,他那佝僂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骨节“咯嘣嘣”地响个不停。
他原本佝僂的身体竟然慢慢地直了起来!
那张猥琐的脸还在,小眼睛,八字鬍,皮肤蜡黄。可那双眼睛里的神態却完全变了,已经毫无惊恐,不再有諂媚之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內敛的光。他抬起头,看著罗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罗霄……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说著话,可嘴上却分明没动,仿佛是从腹腔中发出的声音。
言罢,他忽然伸出手,抠住下巴边缘,用力一揭———“嘶啦”一声,一张薄如蝉翼的麵皮竟然从他脸上被撕了下来。
蜡黄的皮肤隨著麵皮一同脱落,露出加立体。两道浓眉斜斜地飞入鬢角,眉下是一双深沉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著罗霄,没有任何躲闪。他摘掉头上的假髮,露出剃得精光的头顶,又从嘴里取出两团棉垫,脸颊的轮廓立刻变得稜角分明。他又伸手在耳后、颈侧摸索了一阵,拔出了几根细如髮丝的银针——那是他用来改变声带的。
隨后,他彻底直起了腰。
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方才那个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猥琐小人,此刻站得像一棵扎根在山石里的老松。他的肩膀展开,身形魁梧如山,站在那里,虽说不上是压迫感,但的確有一种安定的力量。他把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正是七宝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