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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隆庆三年的洗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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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灯板换了一组色温,冷白光打在朱迪钧侧脸上,颧骨的阴影刀削般凌厉。

“前两期咱们把隆庆元年的分赃大戏、隆庆二年的南北火併拆了个底朝天。今天往前走一步,隆庆三年,公元1569。”

朱迪钧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高拱独相。

“这仨字,是隆庆三年全部政治事件的核心锚点。理解了它,后面那些大阅、互市、盐法、剿盗,全都能对上號。理解不了,你去翻《明穆宗实录》翻到瞎,也只会觉得这年头的朝臣们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天天吵架。”

他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瓶底只剩个底儿。

“隆庆三年开年,內阁里还剩谁李春芳,状元出身,写青词起家的和事佬;高拱,裕邸旧臣,刚回来半年正磨刀;张居正,夹在中间当透明人;还有一位——赵贞吉。”

赵贞吉的名字被单独圈了出来。

“这位赵老先生,来头不小。泰州学派的心学大儒,南京国子监祭酒出身,嘉靖朝的老臣。隆庆初年徐阶把他弄进內阁,目的很明確——盯住高拱,保住江南文官在朝堂上最后一块阵地。他手里攥著什么都察院。”

朱迪钧在赵贞吉旁边画了个方框,写上“监察权”。

“都察院这东西,说穿了就是大明的舆论机关。御史言官想弹劾谁,一封奏疏上去,不管查不查得实,这人的名声先臭了。徐阶下台后,江南派系在朝堂上的人数不占优,但赵贞吉靠著都察院,硬是顶了高拱大半年。高拱想安插自己人进六部言官集体上书反对。高拱想查徐阶老家松江的田產御史们铺天盖地弹劾高拱擅权”

他放下教鞭,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这局面,高拱能忍”

弹幕区有人接话:【忍不了,绝对忍不了。】

“对,忍不了。但高拱这人,手段比徐阶直接得多。徐阶玩的是温水煮青蛙,高拱玩的是抡锤子砸核桃。”

朱迪钧调出一份奏疏的影印件。

“隆庆三年,高拱的门生韩楫——吏科都给事中——上书弹劾赵贞吉徇私枉法、庇护徐阶旧党。赵贞吉一看,你打我的人行,老子也弹劾你高拱专权擅政、结党营私。两边互咬,奏疏堆到穆宗案头跟小山似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镜头。

“各位猜,穆宗站谁”

弹幕刷得飞快,清一色的“高拱”。

“没错。穆宗朱载垕,这位爷在当裕王的时候,高拱就是他的侍讲老师。十几年患难与共,嘉靖动不动就拿裕王开刀,高拱替他挡了多少箭这份信任,不是赵贞吉一个空降的心学大儒能比的。”

朱迪钧竖起一根手指。

“穆宗批了五个字:赵贞吉致仕。”

“注意,不是调岗,不是外放,是致仕——直接赶回老家。都察院最后一位江南背景的阁臣,被扫地出门。从此內阁只剩李春芳这个摆设、张居正这个闷葫芦、和高拱这把刀。”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標註隆庆三年的关键节点。

“赵贞吉走了,高拱干了件破天荒的事——兼任吏部尚书。”

这句话让弹幕区安静了两秒,隨即炸出一堆问號。

【吏部尚书还能入阁这不违规吗】

“违规大明朝两百年祖制,吏部尚书不入阁,內阁大学士不兼吏部。为啥因为吏部管天下官员的升迁考核,內阁管政务决策。这两权合一,等於一个人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谁还制衡得了你”

朱迪钧敲了敲桌面。

“穆宗亲手破了这条规矩。从此高拱一个人捏著人事任免和政务决策两根权杖。天下文武官员的乌纱帽,全攥在他手心里。你听话,升官发財;你不听话,京察大考给你打个下等,滚去边疆吃沙子。”

大明朝堂的权力结构图被他重新画了出来。

“这就是隆庆三年政治洗牌的终局——高拱独相。江南文官在朝堂上最后一颗钉子被拔掉,监察权、人事权、行政权三权归一。穆宗用高拱这把刀,把徐阶留下的江南利益网络从中央到地方,一层层剥洋葱。”

朱迪钧话锋一转。

“剥洋葱得从外往里剥。外层是朝堂上的言官,中层是地方上的徐家门生,核心是松江华亭的徐家本族。”

他调出一张隆庆三年的官员调动表。

“先看外层。京察。这是明朝考核京官的制度,三年一次。隆庆三年这次京察,高拱亲自主刀。结果——当年弹劾过高拱的数十名御史、给事中,全部罢免或外调。换上来的是谁清一色高拱门生。”

“更狠的是,高拱还定了个新规矩:言官上奏,必须先报內阁备案。”

弹幕里有人直接骂了出来:【这不就是言论审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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