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归岸（六）（2/2）
“我在这片海洋中，已经沉睡了1500年。”凯文的声音在黑暗的回响中显得格外遥远。
“这1500年里，崩坏不断肆虐，而我却只能沉陷在往昔的回忆中，无能为力。”
他抬起手，黑色的潮汐在他掌间汇聚、压缩、变形，最终凝成了一头头形态狰狞的怪物——量子之影。
“但现在，蛇归来的时刻到了。现实在指引我。”他抬眼看向布洛妮娅，目光如冰刃般锋利。
“无论你们是否接受，我，都将履行自己本应完成的职责。”
随即，量子之影咆哮着扑向布洛妮娅。
湛蓝色的炮火在同一瞬间轰鸣而起，将第一波冲来的量子之影撕成碎片。
布洛妮娅跃上重装小兔变形成的载具，在炮火的掩护下朝着凯文直冲而去。机车划过黑暗，拖出一道流星般的光尾。
然而——
凯文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布洛妮娅的炮击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爆炸的火光在屏障表面炸开，却没能撼动他分毫。
布洛妮娅咬紧牙关，正准备调整攻击角度——但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撞上了她的身体。
那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拉扯她体内，无视了她的防御。
布洛妮娅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律者核心正在发光，但那不是她主动催动的光芒，而是一种被外力牵引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然后，律者核心从她体内浮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缓缓上升。布洛妮娅试图抓住它，但她的手臂已经失去了力气。
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比她想象中更快，所有力量都在一瞬间流逝殆尽。布洛妮娅无力地倒下，膝盖重重磕在平台上。
重装小兔的机车形态随之消散，化为点点蓝光消失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律者，她甚至连与凯文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凯文缓步走上前，伸手接住悬浮在空中的律者核心。那颗灰色的晶体在他掌间安静地躺着，像是沉睡了一般。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布洛妮娅，目光中既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他说，“跨越了无数世界泡，背负着巨大的负担来到这里。”
“但可惜，你的身体早已无法跟上你的意志...”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律者核心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凯文身后凝聚成形——瓦尔特的拳头裹挟着理之律者重构出的力量，直击凯文的后背。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虚握，凯文手中的律者核心重新回到了自己体内。
“不准对她出手！”瓦尔特的怒吼在空间中炸开。
但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凯文，一股无形的冲击就迎面撞上了他——和布洛妮娅被打倒时一模一样的力量，甚至更强。
瓦尔特的整个身体都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神依然凌厉如刀。
凯文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认可的神色。
“为了保护那个女孩，用理之律者的能力重构了自己的肉身吗？”他说，“你的力量也成长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瓦尔特：“但凭那具残破的身体，你又能做什么呢？”
“无论是你，还是那两个女孩，你们都还有潜能。世界蛇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此时，瓦尔特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别开玩笑了！我们绝不会认同你的做法！”
面对瓦尔特的拒绝，凯文没有生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瓦尔特，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平台的角落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空间中却格外清晰。凯文和瓦尔特同时转头望去——从阴影中走出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看见来者，瓦尔特的瞳孔猛然收缩。
“贞嗣？！”他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困惑——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这副样子...你到底是谁？！”
那个被称为“泽”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凯文，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凯文，你该前进了。”
凯文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不是泽，只是一段泽允许被我重现的记忆。在这之后，你就会——”
“愿已逝之人，能伴你左右。”泽打断了他，“救世主啊，带走我最后的馈赠吧。”
他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柄银色长枪。那枪精致得像是一件工艺品，但枪身上流转的光芒却让人无法忽视它蕴含的力量。
“第三圣枪——朗基努斯。”凯文伸出手，接过那柄银枪。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枪身的瞬间，那小小的饰品猛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随即恢复了正常大小。
银色的枪身在幽暗中熠熠生辉，而泽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消失之前，他转过头看向瓦尔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像是某种嘱托，又像是某种告别。
“那个孩子，”他说，“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等等——你到底是谁？！”
瓦尔特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平台上只剩下凯文、昏迷的布洛妮娅、蜷缩在角落的希儿，以及那棵枯死的樱花树。
凯文握紧了手中的银枪。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上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对你们表示敬意。”他说，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真诚，“在这个时代，依然有一群坚定理想，为人类而战的英雄。”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布洛妮娅身上，又移到瓦尔特身上，最后掠过希儿。
“只是，你们还是太过天真。天真到会被理想害死。”
“你们，对崩坏一无所知。”
他举起手中的银枪，银枪的尖端亮起刺目的光芒，像是与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我将统率，并带领人类，完成‘先驱者’真正的使命。”
“革命的时代已经到来。让我们在现实再会吧。”
他将银枪猛然向下一挥——量子之海的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一条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在光芒中显现。
凯文迈步走进了那道光芒中，他的背影在光芒中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缕白色发丝也被光芒吞没。
通道缓缓关闭，光芒也随之消散，平台上恢复了寂静。
蛇，返回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