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归岸（六）（1/2）
面对樱与铃的悲剧，此时的希儿只能无比悲伤的抽泣着，并呼唤樱的名字试图将她唤醒。
即便是相处这么短的时间，但她能明显感受到樱对妹妹的真挚情感，就如同布洛妮娅对自己一样。
“希儿...不要难过...”面对生命的结束，樱此刻反而感受到如释重负。
“有些事...有些遗憾...我们无能为力...”
“但你还有想要保护的人，当你和她一起站在樱花树下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依旧美好...”
“你会发现...世界依然还有希望...”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随之消逝。这个世界泡渐渐幻灭，同战士的生命一起归于虚无。
希儿跪坐在破碎的黑暗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试图抓住樱的姿势，但指尖只剩下一片冰冷。
“樱姐姐...姐姐...”
少女的啜泣声在黑暗中回荡，没有人回应她。世界泡的最后一丝光亮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
......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但他们两人，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战场。”
一道低沉的声音出现，穿透了黑暗。
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段早已被历史尘封的故事。
希儿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四处张望：“什么...是谁在说话？”
“在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曾为此犹豫或动摇。”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沉重：“他们如此，我们，亦是如此。”
黑暗如幕布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片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空间平台。
平台边缘泛着微光，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水面。而在平台的中央，一棵樱花树静静地矗立着——枝干嶙峋，没有一片花瓣。
在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希儿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那棵枯树，仿佛在看一个久远的梦。
“我将她的遗体带回了故乡。”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但当我抵达那里的时候——”
“看到的，只有一无所有的废土。律者操纵了发射井，用核弹彻底摧毁了人类仅剩的三座城市。”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希儿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某种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沉、更沉重的力量。
“我站在已经化作废墟的广场里，”他说，“眼中，看不到一片樱花。”
此时，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却有着一双历经千年的眼睛。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沉淀着太多东西——回忆、承诺，以及某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在燃尽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承诺——”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瞬间，希儿的呼吸停滞了。
“你就是‘蛇’！”她的声音带着意识到真相后的震动，“这个世界泡...是你创造的！”
对此，凯文没有否认。
“那是我的记忆。”他说，“是我未能完成的约定。与同伴的回忆，被托付的意志，向所有人期许的未来。”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们如同梦幻泡影，日复一日地浮现在我眼前，又化作虚无。”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握成了拳。
“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人类曾一度被崩坏灭绝的事实。”
希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类...被崩坏灭绝？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她心中，激起层层惊涛骇浪。她想问清楚，想追问更多。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撕裂空间的引擎轰鸣声便从头顶传来。
湛蓝色的流光划破黑暗，一台机甲载具疾驰而下，横亘在希儿与凯文之间。机甲上的少女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
“希儿，快远离那个人！”布洛妮娅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她挡在希儿身前，双眼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白发男人。
“布洛妮娅姐姐！”希儿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
布洛妮娅侧过头，快速扫视了希儿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希儿，太好了，你没事！”
但她没有放松警戒，目光重新锁定凯文，同时低声开口：“瓦尔特先生，那个男人就是‘蛇’？”
片刻的沉默后，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布洛妮娅身边响起。
“他的气息，”瓦尔特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毫无疑问就是我在量子之海中见到过的‘蛇’。”
凯文的目光越过布洛妮娅，落在瓦尔特身上，表情没有变化：“我们又见面了，理之律者...以及他的继承者。”
“他在和我对话...他能感知到我的存在？”瓦尔特感觉到震惊。
“在那座迷宫中，我看到了你的过去。”凯文说道，“你的意志并非伪装。身为律者，你确实在为人类而战。”
他顿了一下，目光移向布洛妮娅：“所以，我帮助了那个女孩，希望她能把你带到我的面前。”
布洛妮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帮助？是指那些试炼中的引导？还是指她能够顺利找到希儿的巧合？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对抗崩坏是我们共同的使命，”凯文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布洛妮娅咬紧了牙关，重装小兔的重炮在机车上凝聚成型，炮口对准了凯文。
“花言巧语！”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你能阻止我吗？”凯文看着她说道。
话音刚落，黑色的潮汐从他身后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海水，也不是影子——那是量子之海中的崩坏能凝结而成的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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