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君王好胜(2/2)
“若我真去应战,胜算几成”杨玄含笑望向他。
“七成。”阿鲁尔垂下眼,答得有点发虚。
“才七成”杨玄轻笑一声,略带意外,“我还当至少九成。”
他年富力强,筋骨如铁;罗洛却已鬢角霜白,连握斧的手都抖。可话到嘴边,他又顿了顿——英雄末路,从来不是笑话。谁又能断言,自己將来不会也站在那条斜坡尽头,回望一生荣光,只剩风雪扑面
“您不懂我父王。”阿鲁尔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对他来说,贏一场仗,远不如痛快打一架来得实在。”
“哦还有这讲究”
“这次兽潮,本能把我们全困死在凯尔要塞里。”阿鲁尔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可大祭司突然收兵……我猜,是我父王亲自下的令。他根本不在乎死多少兵,只惦记著一件事——”
他直视杨玄双眼,一字一顿:“他只想亲手试试,大秦最锋利的那把刀,到底有多快。”
“他知道,兽群拦不住您。真正捆住您的……是身后这些活生生的人。”
杨玄沉默下来。
没错。他隨时能走,踏雪无痕,穿阵如风。可这城墙上的每一张脸,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看来,明天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他嘆口气,隨即挥袖遣散眾人,只留下王阳一人。
“殿下”王阳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明日进城前,有件事,得劳你跑一趟。”杨玄盯著跳动的烛火,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查李守——他的出身、来歷、哪年入的维京军、跟过谁、杀过谁……越细越好。”
“喏!”王阳挺直腰杆,抱拳应下,指尖擦过腰间刀柄。
次日破晓,金光漫过凯尔要塞锯齿状的垛口,整座石垒仿佛从长眠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肃穆而沉重。
硝烟早已散尽,可战场的腥气还在。野兽尸首横陈在墙根下,有的肚腹胀裂,苍蝇嗡嗡盘旋;有的被冻僵在血泊里,像一块块黑褐色的硬泥。
一位穿素白长袍的老者,独自穿过这片狼藉。他袍角沾著暗红泥点,鞋底碾过碎骨,却步履平稳,一直走到高墙之下,仰起头,静静望著城楼最高处那扇未启的朱漆门。
他在等人。等一个名字响彻北境的对手。
“杨王,”阿鲁尔尼尔夫快步登上箭楼,声音压得极低,“大祭司……已在城下了。”
“清楚了。”杨玄抬手轻挥,转身便要踏下石阶,迎向门外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