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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地下城市-工人罢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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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的通讯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响起时,他正梦见家乡的麦田。不是现在被永久冻土覆盖的荒原,而是冰河期前那片在夏风中翻滚的金色海洋。通讯器的震动将他粗暴地拽回现实——B-12区临时宿舍的硬板床上,汗水浸透的床单和永远挥之不去的混凝土气味。

赵队,出事了。安全主管李强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三号竖井的工人拒绝下井,正在集结。

赵铁柱猛地坐起,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他瞥了眼墙上全息日历显示的日期——2040年11月7日,地下城一期工程第187天。距离中央规定的第一阶段竣工期限只剩43天。

多少人?他一边问一边套上工作服,手指在颤抖中系错了两次纽扣。

至少两百,还在增加。他们...他们带着工具。

赵铁柱的胃沉了下去。带着工具——这意味着不是普通的抗议。他抓起安全帽冲出门,迎面撞上同样匆忙赶来的陆远山。总工程师的脸色在应急灯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眼下挂着两轮新月般的青黑。

情况?陆远山简短地问,两人快步向升降梯走去。

还不清楚具体诉求。赵铁柱按下下行按钮,但三号竖井是上周发生渗水事故的地方。

电梯下降的三十秒里,赵铁柱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集结现场。三号竖井入口处的广场上,橙黄色安全帽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工人们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还我阳光拒绝敢死队待遇。几个年轻工人站在高处,正挥舞着气动钻机向人群喊话。

电梯门一开,声浪就扑面而来。不是整齐的口号,而是上百人同时说话的混沌轰鸣,夹杂着金属工具敲击地面的刺耳声响。赵铁柱注意到人群边缘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医疗组的,他们手里拿着便携式生命监测仪,显然在防备突发状况。

让一让!赵队长来了!李强用扩音器喊道。

人群分开一条狭窄的通道,赵铁柱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粘在他背上。有愤怒的,有绝望的,更多的是某种令他心惊的麻木。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年轻人突然冲到他面前,工作服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王磊?赵铁柱认出这是自己队里的爆破手,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就——

赵队,王磊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知道上周渗水事故后,他们在更衣室发现了什么吗?

赵铁柱皱眉。官方报告称事故造成三人轻伤,包括王磊在内,都已得到妥善治疗。

王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片淡蓝色的薄膜。从新发的防护服上剥下来的,他冷笑道,标注是三级防护,实际测试连一级都达不到。我们拿命挖出来的工程款,都进了哪些王八蛋的口袋?

赵铁柱接过密封袋,薄膜在指尖摩挲时发出异常的脆响。他抬头看向陆远山,后者正盯着那几片蓝色物质,眉头紧锁。

所有防护服都经过质检部门——陆远山刚开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怒吼打断。

骗子!一个女工从人群中挤出,她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举着一份数据板,我丈夫上个月死于硅肺病!你们承诺的除尘系统在哪?她将数据板砸向地面,全息影像在碎裂前闪现出一张X光片——布满白色斑点的肺部像被霉菌侵蚀的果实。

声浪再次升高。赵铁柱看到几个工人开始用撬棍敲击通风管道,刺耳的共鸣声中,某种危险的临界点正在逼近。他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紧急制动按钮——那会释放镇静气体,但也会彻底点燃工人们的怒火。

陆远山突然跨前一步,夺过李强手中的扩音器。

我是总工程师陆远山。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变形后显得格外冷硬,现在开始,所有人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反映问题。罢工行为违反《紧急状态劳动法》第——

一块混凝土碎片擦着陆远山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安全公告牌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赵铁柱一把将陆远山拉到身后,同时向安全队打手势。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开始向中心集结,电击棒发出危险的嗡嗡声。

都他妈住手!赵铁柱的吼声压过了嘈杂,想解决问题还是想进禁闭室?选一个!

令人惊讶的是,人群真的安静了几秒。赵铁柱趁机跳上最近的工具箱,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一张张沾满尘土的脸。他认识其中大多数人——老马来自和他同一个北方村庄,小四川的女儿刚在地下城医院出生,爆破组的老周曾在塌方事故中救过他的命。

我知道防护服有问题。赵铁柱直接说道,感到身后的陆远山身体一僵,也知道除尘系统延迟了两个月。但砸设备解决不了任何事!

那什么能解决?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工人质问,上个月申诉委员会收到的127份投诉,有哪份得到回复了?

赵铁柱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想起自己上周签字的物资申请单,那些本应用于升级通风系统的纳米过滤膜,确实被临时调配去了行政区的空气净化项目。

给我24小时。他最终说道,声音低了下来,如果明天这个时候问题没解决,我亲自带你们罢工。

人群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浪中,赵铁柱看到几个领头的工人交换着眼色。老周慢慢放下了举着的冲击钻,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

凭什么信你?王磊尖锐地问,你穿的是特供防护服,老婆孩子住在A级生活区——

凭这个。赵铁柱突然扯开工作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去年隧道坍塌,我推开了三个工人,自己挨了那根钢梁。那时候你们叫我铁柱哥,不是赵队长

一阵沉默。赵铁柱能感觉到陆远山的目光灼烧着他的后背——总工程师肯定不赞同这种近乎煽动的表态。但当他看向人群时,发现至少半数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24小时。老周最终说道,声音沙哑,但我们要留下代表监督谈判过程。

赵铁柱点头,转向陆远山:工程部能提供临时会议室吗?

陆远山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苍蝇,但还是生硬地点了头。当人群开始有序疏散时,赵铁柱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工装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脊梁上,冰凉如死去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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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会议室原本是间物资仓库,现在挤满了工人代表和工程部官员。赵铁柱坐在长桌中央,左手边是陆远山和物资主管刘明,右手边是老周、王磊和那个失去丈夫的女工——她自我介绍叫陈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首先确认防护服问题。陆远山调出供应链全息图,这批材料来自兰州三厂,质检报告显示——

假的。王磊打断他,扔出一块数据芯片,这是真实测试数据,穿透率超标六倍。质检主任收了回扣,证据都在里面。

刘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赵铁柱捡起芯片插入终端,一长串数据立刻爬满屏幕,最下方是质检主任与供应商的加密通讯记录。他注意到陆远山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指节发白。

这件事会彻查到底。陆远山一字一顿地说,涉事人员将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又是这套说辞。老周冷笑,上个月电力事故死了四个人,最后不也找了个临时工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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