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暗道已通(2/2)
南边大军遇袭的消息他刚刚收到了,李定国和孟人的狡诈凶悍让他感到一阵深切的寒意。
这莽白的大船若是真翻了,他苏托敏作为莽白的铁杆盟友,怕是以后也要跟着陪葬。
正当他心事重重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极力压抑的脚步声。
“大人!”
轻轻的叩了叩房门后,仆从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巴苏那边来消息了。”
苏托敏心头猛地一跳,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下意识看向床榻,玉夫人已经被惊动,正撑起身子,眼中带着几分惊疑。
苏托敏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道:
“无事,不过是些军务琐事,我去去就回,你接着睡。”
玉夫人见他神色凝重,虽满腹狐疑,却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苏托敏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闪身走了出去,反手将门掩实。
廊下的风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冲那仆从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走到回廊的阴影处。
就在此时,隔壁屋舍的一扇雕花木窗无声地支起了一条缝隙。
屋里住着的,正是阿娜依。
她本就睡得浅,连日局势紧张让她有些紧张。
方才门外仆从压抑的急促脚步声,还有父亲起身的动静,立刻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阿娜依立刻悄悄赤着足下了床,衣衫单薄,却不敢点灯。
她像一只警觉的猫,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窗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伏低,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棂上,透过那条缝隙,屏息凝神细听。
断断续续的人声传了进来。
苏托敏的声音压得极低:
“说。”
仆从凑近了些:
“巴苏果真找到了入口,暗道已通,直通老茶壶在城内的旧宅。”
苏托敏面露喜色,紧接着追问:
“大王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禀报了。”
仆从答得干脆。
苏托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仆从低声应诺,随后两人脚步声渐远,消融在夜色里。
阿娜依依旧伏在窗下。
虽然听不真切全部内容,但“暗道已通”、“城内” “”这几个字眼却听清楚了。
她心头一惊。
潜入城内的密道?
...
夜色已深,莽白坐在案前,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
莽梭温站在一旁,也打了个哈欠,朝兄长拱了拱手:
“大哥,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事要办,臣弟先告退了。”
莽白点了点头:
“去吧,早些歇息。”
莽梭温转身正要告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手下快步入内,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大王!好消息!巴苏派人传信,暗道已通!”
莽白动作一顿,原本已经起身的姿势停住了,片刻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个手下脸上:
“当真?”
手下道:
“千真万确。巴苏亲自走了一趟,出口是安全的,没有被人发现。”
莽白沉默了一瞬,紧接着手掌按在案面上,声音拔高了几分:
“好!天助我也!”
莽梭温闻言脸上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太好了!”
...
原来,就在一个多时辰前。
夜色如墨,一队人影正沿着河滩摸索前行。
他们行进极慢,靴子踩在碎石与沙土上,竟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此处距离阿瓦城东城墙已不足两里,城头火把摇曳的光亮隐约可见。
巴苏走在最前,不时停下脚步,借着微光辨认方位。
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他在乱石堆的边缘蹲下身。
手指探进石缝间的泥土里,慢慢拨开一层浮土与草根,露出一块边缘光滑的石板。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石板,下方赫然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壁潮湿,一股陈旧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巴苏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洞内无异响,才回头低声对身后的人说道:
“就在这里。老茶壶当年留下的暗道,能直通城内他的旧宅。你们跟紧我。”
说完,他率先屈身钻入洞口。
身后几人紧随其后,没入黑暗。
在狭窄潮湿的通道里爬行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石板门阻断了去路。
巴苏凑近细看,眉头微皱:
“这门只能从内侧的机关打开,外侧没有。”
“那怎么办?”
旁人低声问道。
巴苏沉声道:
“幸好带了火药,炸开它。”
“动静会不会太大?”
“分量控制好就行,闷在洞里传不远。”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火药,小心翼翼地塞入门缝,安放妥当,随后掏出火折子点燃引信,迅速退回转角处捂住耳朵。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洞内回荡,石板门被炸出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震得洞顶簌簌落灰,几只受惊的老鼠四散奔逃。
待烟尘稍散,巴苏侧身钻过缺口,率先进入了一间密室,其余几人依次跟上。
密室里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巴苏蹲下身,手指在灰尘里划了一道,又捻了捻指尖。
虽然确认了入口畅通,但仍需确信此处并未被外人捷足先登。
他反复确认没有近期被人翻动的迹象,才沿着屋内走廊摸到院子,推开院门走到巷子里。
他往两边各看了一眼,街巷的走向、屋舍的排列、远处城墙的轮廓,确实是阿瓦城东城区。
顿时大喜,巴苏站压低声音下令:
“我守在这里。你们几个沿原路返回,火速去给大王和苏大人报信,就说密道已经走通。”
几人点头领命,转身没入来时的黑暗中,迅速沿着密道回去。
...
苏托敏没敢耽搁,安抚好玉夫人后,直奔莽白所在的营帐而去。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莽白显然已经被那个好消息提起了精神,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
莽梭温也在,兄弟二人低声交谈,听到帐帘掀动的声音,同时抬头。
见苏托敏大步进来,莽白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指了指案边的座位:
“苏爱卿,来得正是时候。密道的事,你那边也得到消息了?”
“听说了。”
苏托敏坐下,但是神色却并不像莽白那般轻松。
“这确是天大的转机,但臣随后又仔细想想,也有可能是天大的陷阱。”
莽梭温闻言微微一愣,抢先道:
“苏大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