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沉默（1/2）

他想告诉舒云时，那些不是他的错，他不需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也不需要把自己困在过去的阴影里。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阿乔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哇噻！小云时，你身后有一头幼龙！”

两人对话时，阿乔早就按捺不住好奇，趁着基尼奇不注意，悄悄扇动翅膀，飞到了舒云时身后。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直到飞到近前，才一眼就看到了藏在舒云时腿边、紧收翅膀，拖着大尾巴的迪特里希。

两龙就这么对上眼了！

迪特里希原本还缩在阴影里，听见阿乔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安，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不喜欢这个声音，不喜欢这个带着龙族气息的小东西，他的鳞片都在紧张地竖起，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秒，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窜了出去，跑到不远处的墙角边，身体往后倾，四只爪子牢牢地抓着地板，翅膀大张着，像要把自己护起来一样，眼瞳也瞬间变成了竖瞳，带着幼龙特有的、又凶又奶的威慑力，显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怎么跟只猫似的，你还算是龙吗？傻龙崽子！”阿乔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歪了歪头，又扇动翅膀飞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这么凶？”

迪特里希感觉自己的鳞片都在紧张地发烫，他在潜意识里非常厌恶同族。阿乔身上带着一种跳脱的、陌生的气息，像夏天的蚊子一样，嗡嗡地绕着他转，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皱了皱鼻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的吼声，小小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把这个吵闹的小东西赶跑。

“哔呀吼…！”他张着嘴，露出小小的、还没长齐的龙牙，嘴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凶狠，连尾巴都在身后甩来甩去，拍打着地板，发出“啪、啪”的轻响。

在迪特里希马上准备扑向阿乔时，他感觉自己被掐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忽然离开了地面，后颈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捏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他挣扎了一下，抬头就对上了舒云时那双疲惫的眼眸。

依旧是湛蓝的，仿佛是湖水一样的颜色，带着他熟悉的、清冽的味道，可迪特里希却好像闻到了伤心的味道。

舒云时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不耐烦，也没有炸毛时的凶巴巴，只有浓浓的疲惫，像被雨水打湿的湖面，沉得看不到底，连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哔…？”迪特里希的挣扎停住了，喉咙里的吼声也咽了回去，只是发出一声软软的、带着疑惑的呜咽，像被戳破了气的皮球，瞬间就蔫了下来。

他不想让舒云时再担心了。

从他遇到舒舒起，舒云时就总是皱着眉，身上带着伤，夜里会缩在被子里发抖，白天又要对着别人竖起尖刺，像一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小猫。

他以为自己跟着舒云时，就能给舒云时一点温暖，可现在，他好像又给舒云时惹麻烦了。

他的翅膀耷拉下来，软乎乎地贴在背上，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用鼻尖蹭了蹭舒云时的手腕，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呜咽，像是在道歉。

“没事了，迪特里希。”舒云时摸了摸迪特里希的头，指尖轻轻顺着他的鳞片，语气并不是很好，听起来很累，连声音都带着点沙哑，“别怕，有我在。”

他能感觉到迪特里希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小小的爪子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带着依赖的力道。

他的心里又酸又软，又带着点后怕——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抓住迪特里希，阿乔说不定会吓到他，基尼奇也会发现更多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云时，这是…？”基尼奇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还想往前飞的阿乔，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避免再吓到那只幼龙。

他看着舒云时怀中的龙崽子，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好奇——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龙种。

白色的鳞片，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月光凝成的；金色的角，顶端是更深的金，带着一点剔透的粉，还没完全长成型；还有那双清澈的金瞳，像玉石一样，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此刻正带着警惕和委屈，看着他和阿乔。

“这是我的伙伴，我的家人，他叫迪特里希。”舒云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迪特里希抱得更紧了些，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并不打算透露关于迪特里希的任何，毕竟龙能变成人是闻所未闻史无前例的，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迪特里希的秘密，更不能让迪特里希因为这个秘密，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迪特里希在他怀里动了动，把小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小小的尾巴卷住他的手腕，像圈住了全世界。

基尼奇看着他们相依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点心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舒云时总是把自己藏起来，为什么他拒绝所有人的帮助，为什么他听到流泉之众的名字时，会露出那样的恐惧和厌恶——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要保护的东西，那只幼龙，是他要守住的软肋。

阿乔被基尼奇抓着，还在好奇地探头探脑，看着舒云时怀里的迪特里希，小声嘟囔着：“原来是小幼龙啊，好软的样子……”

舒云时听见了，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迪特里希，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明显的防备，把迪特里希护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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