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原片泄露（1/1）

二月十二日，香江。

向华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中吃晚饭。碗筷刚摆上桌，他夹了一块蒸鱼，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促而慌乱：“向先生，出事了。《南方车站》的原片泄露了。”

向华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没有问怎么回事，没有问泄露了多少，甚至没有问是谁干的。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把筷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听到噩耗的人：“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在餐桌前坐了片刻。那盘蒸鱼还在冒著热气，米饭一口没动。站起来，椅子向后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唔食了他没有回答，拿起外套走出了家门。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钱荣比他先到飞皇集团的办公室。门半开著，钱荣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住额头，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平板电脑正在播放《南方车站》的片段。画面是粗剪版，没有调色没有配乐没有特效。但镜头里林晚的脸清晰可辨，那场雨中奔跑的长镜头，她浑身湿透，在昏黄的路灯下跑过一条无人的街道。

向华明走进来，没有看平板，直接坐到钱荣对面。两个人沉默了许久。钱荣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向先生，我对不起你。片子还没剪辑完，原片就泄了。我不知道是谁，我……”向华明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决：“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钱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向华明拿起那台平板，把泄露的片段从头看到尾，动作很慢，看完后放下平板，闭上眼睛靠进沙发里。

“多长时间了”他的声音很轻。

“今天下午传上网的。最开始是一个国外网盘，后来被人转到內地和香江的论坛。”钱荣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已经让人去刪了，但你知道的，这种东西……一旦传开，根本刪不乾净。”向华明没有说话。他做了一辈子电影太清楚了，原片泄露意味著什么。盗版会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观眾会提前看到所有关键情节、所有反转、所有悬念。等影片正式上映的时候，已经有无数人看过了、討论过了甚至做成表情包了，商业价值会在几天之內归零。

“报警。”向华明睁开眼睛，声音恢復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让商业罪案调查科介入。片子是从哪个环节漏出去的、经手过哪些人，全部查清楚。”钱荣点了点头。

“还有，”向华明看著他，“你自己也查。你的人、你的设备、你的后期公司，一个一个查。”钱荣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向华明不是在怀疑他是內鬼，而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向华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海面上几艘游轮缓缓移动，灯火通明。他的背影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显得格外孤独。“春节档赶不上了。”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像一声嘆息。

钱荣低下头。他知道这已经是定局。原片泄露后需要重新剪辑、重新调色、重新做后期，还要等调查结果，还要等舆论平息。春节档的门，已经关上了。他想说对不起，但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向华明转过身看著他，声音忽然放缓了一些，带著一种共事多年的老友才有的温度：“钱导，这次的事，不怪你。你先把后续处理好。”钱荣用力地点了点头。

凌晨，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娱乐圈。各大媒体的推送像雪片一样飞来，“《南方车站》原片泄露，或无法登陆春节档”“钱荣新片遭盗版重创，业內人士估算损失或超亿元”“林晚首部影片深陷泄露风波，网友热议”。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惋惜说期待了很久，有人愤怒骂泄露的人不得好死，也有人阴阳怪气，说“顾清风不是厉害吗怎么连片子都看不住”。何小仙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刷手机，她盯著屏幕上林晚那张湿透的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像是一个快意。

向华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秘书端来一杯热茶。他端起茶杯发现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做了一辈子电影，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种毁人根基的事，他见得不多。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是顾清风的声音，带著刚被吵醒的沙哑：“向先生”

“顾先生。”向华明的声音依旧平稳，“香江这边出了点事。原片泄露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清风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清醒了许多：“严重吗”

“很严重。春节档上不了了。”

又是一阵沉默。向华明正要开口，顾清风先说了：“向先生，报警了吗”

“报了。”

“內部的调查呢”

“在进行。”

“好。”顾清风说，“需要我做什么，您隨时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探进头来：“向先生，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到了。”向华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了出去。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像某种缓慢而沉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