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窥天遭血噬,雪径遇双仙(1/2)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没有身法,没有轻功。
仿佛只要走得够慢、够从容,那数百丈的峭壁峻岭,自然而然便肯让出一条路来。
抵达山门的时候,天已过午。
积雪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芒。
天外天的山门,浑然天成、不事雕琢。
没有牌匾,没有旗幡,没有守门的弟子,甚至没有半声人气。
只有两根拔地而起的玄玉石柱,左右相峙。
赤红的“天外天”三字,深凿入石,字跡遒劲,透著一股歷经千秋风雪的沉雄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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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天山之巔。
无声,无人。
空旷得像是天地之间最后一块被世事遗忘的地方。
笑三笑在山门前站定了。
他仰著头,把三个字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看了好一会儿。
风在耳边呼啸,雪沫扑面。
他眯起眼,任由冰冷的细屑拍在脸上,神情里没有半点恼意。
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专注。
像个走街串巷的老行家,在市集上瞧见了一件寻常摊子上摆著的不寻常的物件,正拿捏著要不要把它翻过来看看底款。
良久。
他收回目光,拿葫芦砸了砸自己的掌心,笑了。
是三声——哈,哈,哈。
不急不缓,每一声都圆润敦厚,带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在空旷的山门前滚了一滚,隨风散尽。
笑完之后,他又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三个字。
这一次,不再是走马观花。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缓缓沿著“天”字的第一笔横画滑过,在一撇一捺间停驻了许久。
字是好字。
笔走龙蛇,骨力雄浑,每一道刻痕都深入三寸有余——
不是刀凿斧刻的痕跡,而是以深厚功力隔空刻入的手笔。
光凭这一手功夫,题字的人至少也是极道宗师级別的高手。
但真正让笑三笑在意的,还不是这份內力。
而是藏在內力之下的东西。
一横一竖之间,似有一道若隱若现的气韵在流转——
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於本能的武道真意。
仿佛题字之人在运功的剎那,將自身对武道的参悟,尽数灌注进了这三个字里。
笑三笑的目光在“外”字的最后一捺上凝住了。
那一捺收锋极利,形如断崖,却又在將尽未尽之处忽然一顿,笔势骤敛。
收放之间,暗合武道中“势穷而意不穷”的至理。
“有点意思。”
笑三笑咂了咂嘴,像是品了一口不错的酒。
“题字的人,是个高手。”
风又吹了一阵。
笑三笑收回目光,左右看了看。
山门之后,是一条铺满积雪的石径,蜿蜒伸向云雾深处。
没有人出来迎接。
他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山风呜咽,雪沫纷飞,偌大的天外天山门內外,依旧空无一人。
笑三笑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没人迎客啊……这天外天的规矩,还挺大。”
他也不恼。
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沫,迈步便朝山门里走了进去。
跨过山门之后,笑三笑便一路往里走。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甚至连飞鸟的鸣叫都听不到半声。
天外天的山道静得出奇。
雪压青松,风绕崖峰,宽阔的石阶在白茫茫的积雪之下,一级一级延伸向深处,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路。
笑三笑走得不快,手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路过一座石亭,他停下来摸了摸亭柱——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石面光滑如镜,竟连一丝风化的粗糲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又往前走了几步。
路旁一株老松,枝椏虬结,树冠上压著厚厚一层积雪,看年岁少说也有四五百年。
笑三笑隨手拂了拂低垂的松枝,雪沫簌簌落了他一肩,他也不在意,只是顺手从葫芦里又呷了一口。
起初不觉得什么。
不过是一处建在雪山上的宗门罢了。
殿宇虽古朴,石阶虽宽阔,松柏虽苍劲,可这些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四千年走下来,从秦汉古都到大漠孤烟,从东海仙岛到西域雪山——
什么样的山门没进过
什么样的世外高人没会过
再壮丽的风景,看个四千年,也就那么回事。
然而越往里走,笑三笑的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对。
不是杀气。
天外天山道上乾乾净净,连一只蚂蚁都没有,谈不上半分杀意。
不是阵法。
以他的眼力,若是有人在此地布下了什么玄关奇阵,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可偏偏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笑三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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