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吞徒盈气海,覆手动风雷(2/2)
在下一瞬间,全部感受到了同一件事。
经脉锁死,功力,开始流逝。
短暂的骚动,短暂的惊呼。
之后——
又是一声声“师父救我”。
又是一声声“师父您中了邪功”。
又是一声声至死都没能说完的“弟子追隨师父……”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
偌大的凤凰岛广场上,再无一人站立。
数十道身影,无一例外地化为一具具乾瘪枯槁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广场的青石地砖上。
海风吹过,尸骸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弱的声响,像是枯枝折断。
徐福负手而立,在这片死寂的枯骨之中,独自屹立不倒。
他没有急著动,只是静静地感受著——
那道久违的、磅礴如江海翻卷的力量,正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涌入他的气海,充盈他的经脉。
在他的体內奔腾激盪,犹如久旱逢甘霖的枯竭河床,终於迎来了滔天洪水。
两千五百年的功力,重回巔峰。
徐福慢慢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情,没有喜悦,没有任何情绪。
有的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的绝对冷寂。
世人只道徐福活了两千年,不过是个长寿的方士。
纵然有些本事,也不过尔尔。
无人知晓——
这两千年,不过是他刻意示弱、韜光养晦的幌子。
他真正的根骨,是比这两千年更古老的积淀。
他真正的功力,是足以让当世任何一位极道宗师闻风丧胆的——
两千五百年圣心诀之力。
天人境,向来被视为武道的最高藩篱。
踏入此境者,无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
而此刻立於这片枯骨之间的徐福,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然而——
整个凤凰岛,开始颤抖了。
先是脚下的地面。
一种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从广场中心向四周蔓延。
而后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庞大的力量,正在从大地深处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风。
一股无根之风从徐福身上凭空扩散,猎猎作响,將满地枯骨扫得四散飞舞。
转瞬间,风势暴涨。
席捲广场,席捲山顶,席捲整座凤凰岛。
百年古木拦腰折断,飞檐斗拱一块块撕扯破碎!
然后是海。
凤凰岛四面的海水,骤然沸腾般翻涌!
滔天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在悍然拍打山壁的轰鸣声中,竟隱隱带著一股冰寒刺骨的极寒之气。
仿佛整片沧海,都在这一刻为之战慄。
然后是天。
久居不散的浓重海雾,在那股席捲四方的气机面前,如同遇见烈日的寒霜,轰然消散。
大片大片的云层被撕裂开来,露出其间昏黄一线的天光。
而裂开的云层之上——
一道道冰蓝色的天雷凭空炸响,无声无息地在云端撕裂出一道道令人心惊的深壑!
雷霆!
接连数道碗口粗的紫白天雷,从九天之上急坠而下。
轰!轰!轰!
凤凰岛峰顶炸开一片白光,那座歷经数百年风雨的铸造高台,在一声骇人的爆鸣中彻底夷为平地!
天地风雷,同时为之色变!
方圆百里之內的飞鸟,无一例外地仓皇振翅逃窜,如同遭遇了世间最古老的猛兽甦醒。
百里之外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渔船,骤然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灵魂发颤的极致压迫。
船上的渔夫莫名地起了一身冷汗,却不知寒意来自何处。
这便是两千五百年的圣心诀。
两千五百年的功力,在一个人的气海中彻底復甦,所引发的——是足以令天地为之侧目的恐怖异象。
天人境,佼佼者。
这才是那个隱匿了两千年、世人永远无从知晓其真实深浅的帝释天。
徐福真正的面目。
天山。
世人皆知天山之险。
雪线千仞,经年不化,云雾横亘,绝壁如削。
常人攀援其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葬身雪谷。
然而此刻,在那条蜿蜒盘旋、直插云端的山道之上,却走著一个老头。
鬚髮皆白,髮髻松垮地束著,几缕白髮隨山风飘散。
一身洗旧了的粗布长袍,连补丁都打了好几块。
腰间隨意別著一只破旧葫芦,走路的姿势也说不上多好看——
左摇右晃,悠哉悠哉,活像个在山脚集市逛集的老农。
只是他脚下,没有借势,没有运功。
那双踩在冻土崖石上的旧布鞋,仿佛將这天下第一险峰,踩成了自家门前的寻常土路。
山风烈,雪沫漫,吹得人睁不开眼。
老头眯著眼,低头看了看破葫芦,隨手拍了拍,咕噥了一声。
“这山,真冷。”
隨即就从葫芦里呷了一口,抹了抹嘴,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