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北境现状(1/2)
马蹄声停。
谢长安左手仍按在剑柄上。
他勒马立于烽燧残垒高坡,未下。
阿蛮与江小鱼在他左右稍后半步。
坡下营帐连绵。
旗杆半折。
辕门木桩裂纹深黑。
风过时,吱呀声断续。
谢长安指尖在剑柄上轻叩两下。
一下,两下。
他解下水囊,仰头饮尽。
水微浊,映着天光发灰。
他垂眸,看水囊表面晃动的倒影。
又抬眼,望向黑水盐池方向。
风里有铁锈味。
有陈年汗馊味。
还有一丝甜腥气。
像劣质蜜饯混着药渣。
他喉结微动。
空水囊系回鞍侧。
他抬手。
阿蛮带十人下坡,直入中军校场。
江小鱼绕向器械库侧墙,铜机已握在手中。
谢长安独自留在高坡。
他没动。
只看。
晾甲场在中军校场东侧。
百名披甲士卒列队操练。
动作齐整。
没人呼喝。
甲叶碰撞声干涩,像枯枝折断。
教头挥鞭。
鞭梢悬在半空。
士卒眼皮都不抬。
谢长安立于土坡边缘。
他看士卒肘膝处布甲。
补丁密布。
针脚细密,颜色不一。
是多人轮换所用。
他看甲片边缘。
卷曲。
铆钉松动。
三处用麻绳捆扎固定。
他看教头腰间佩刀。
刀鞘漆皮剥落。
露出底下朽木纹理。
谢长安转身。
朝江小鱼方向颔首。
江小鱼立刻取出袖中炭笔,在随身竹板速记:
“甲片延寿三年,补丁十七处/人,麻绳加固率六成。”
谢长安没看竹板。
只听报数。
便知这数字背后是三年未拨新甲,十年未修武库。
他抬手,按剑柄。
掌心微汗。
不是因险。
而是因重。
器械库西侧角楼塌陷。
梁柱歪斜。
库门铜环锈死。
门缝却每日擦拭干净。
谢长安蹲身。
江小鱼将铜机贴于蛀洞边缘。
铜机嗡鸣。
洞壁浮出极细朱砂线。
线蜿蜒没入地下。
与上一章松树刻痕同源。
谢长安捻起一点灰白粉末。
嗅之无味。
置舌尖,微苦。
是哑泉石粉。
北莽特产。
混入夯土可缓蚀木料。
却使梁柱承重骤降三成。
他起身。
看角楼内床弩。
弩臂裂纹被桐油反复涂抹。
箭匣内羽箭尾翎潮湿发霉。
他问阿蛮:“若今夜刮北风,此楼塌否?”
阿蛮沉默片刻。
答:“撑不过子时。”
谢长安点头。
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钉。
钉入角楼门槛裂缝。
铜钉尾部刻“长安阁·纪元一”。
他未拔。
亦未言。
只转身离去。
钉在,即是记号。
记号在,便是证据的起点。
谢长安立于角楼外。
左手仍按剑柄。
目光扫过营垒全貌。
阿蛮守在晾甲场边缘。
重甲覆身。
巨斧横背。
双目紧盯操练士卒呼吸节奏。
肩甲沾灰未掸。
江小鱼蹲在蛀洞旁。
铜机收起。
正用炭笔在竹板写最后一行:
“哑泉粉量,足毁三座角楼。线引向……”
笔尖顿住。
他抬头看谢长安背影。
未写完。
竹板收入怀中。
谢长安未移步。
未离场。
身形如钉入北境大地的界碑。
他忽然开口:“粮仓在哪?”
阿蛮答:“西营第三排,青瓦顶。”
谢长安说:“带路。”
阿蛮转身。
谢长安迈步。
左脚刚抬。
江小鱼忽道:“铜钉动了。”
谢长安止步。
阿蛮回头。
江小鱼盯着门槛裂缝。
铜钉尾部刻字正缓缓偏转。
由“一”变“二”。
谢长安蹲下。
手指抚过铜钉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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