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瓮中捉鳖?看看谁是鳖!(2/2)
他没有恋战,命令部队以营为单位,交替掩护,向南撤退。
每一个连在撤离阵地时,留下一个班继续开火,制造主力仍在的假象;主力撤到下一个阵地后,掩护的班再撤。
如此梯次配置,井然有序。
堤支队和大泉支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堤不夹贵从羊圈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土,看着三四四旅远去的方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们……撤了?”
他因为敌人主动撤退而感到一阵庆幸。
酒井镐次却怒不可遏。
他的战车还在山沟里挣扎,他的步兵还在和地形搏斗,而145师已经从他布下的包围圈缝隙里溜走了。
他抓起话筒,对着通讯兵吼道:“告诉东条将军!地形复杂,战车行动受阻!请求航空兵支援!我们正在全力追击!”
追击持续了一夜一天。
从独石口向南,三四四旅和日军在山沟里展开了长达二十多个小时的拉锯战。
孙玉清带着部队一边打一边撤,利用地形节节抵抗。
但日军的追击同样顽强。
酒井镐次的战车部队在白天终于从山沟里挣脱出来,摆开阵型之后,沿着河谷推进,坦克炮和机枪交替开火,压制了三四四旅多处火力点。
第15联队的步兵从侧翼迂回,利用兵力的优势不断压缩三四四旅的撤退空间。
更大的威胁来自头顶。
天亮之后,日军的侦察机和轰炸机蜂拥而至。
东条英机调集了第2飞行集团的大量飞机,在独石口以南的区域进行轮番轰炸。
侦察机最先抵达,在山谷上方盘旋,投下几枚发烟弹,标定了三四四旅的阵地位置。
紧接着,轰炸机俯冲下来,炸弹带着尖啸砸向地面。
第一颗炸弹落在了一营的阵地上。
黑红色的火焰从山坡上窜起,弹片横飞。
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中,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孙玉清蹲在防空洞里,感觉到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防空洞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有战士被震得耳朵出血。
但这一次,轰炸的效果远没有日军预期的那么好。
三四四旅的战士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挨轰炸了。
从张北到宝昌,从宝昌到赤峰,他们积累了丰富的防空经验。
更重要的是,假目标的制作技术,已经被145师玩出了花样。
在昨天抵达伏击区域前,陈伯稚安排工兵连在周围的山坡、台地、河谷里,部署了大量的假目标。
用木棍和泥巴糊的假迫击炮,按照真炮位的标准隐藏在灌木丛后面。
用旧军服和草编出来的假人,排列在挖好的假战壕里。
用从日军运输队缴获的旧帐篷和炊事器具,摆出假的野战厨房和弹药库。
每一个假目标都经过反复检查,确保从空中难以一眼分辨真假。
日军飞行员的视野里,山坡上到处都是“阵地”——战壕沿着等高线延伸,“迫击炮阵地”隐藏在灌木丛中,“人员集结地”分布在河谷背风处。
他们拼命地将炸弹倾泻在这些目标上,炸起冲天的泥土和木屑。
投弹完毕,飞行员拉上机头,满意地看到那些“阵地”被火海吞没。
陈伯稚蹲在真阵地的防空洞口,仰头看着远去的飞机,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
“炸吧,炸吧,那都是泥巴和木头。真货在底下呢。”
轰炸持续了三轮,三四四旅的实际伤亡比日军预计的小了八成以上。
但轰炸造成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让三四四旅无法移动。
大部队白天在地面行军,从天上就是活靶子。
日军的步兵趁机压了上来。
酒井镐次利用了飞机投弹的间隙,让步兵在战车掩护下向三四四旅的阵地发起冲锋。
双方在几个狭窄的河谷里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三四四旅的战士依托防空洞和简易工事顽强抵抗,用步枪、手榴弹和刺刀把日军的第一次冲锋打了回去。
但日军的兵力优势越来越明显——第1旅团和第15联队的步兵从两个方向压过来,正在慢慢合拢。
当夜色再次降临时,第一混成旅团终于完成了合围。
站在山头上往下看,三四四旅被挤压在一片长约五六里、宽不过三里多的狭窄区域内,周边是东北、西、北三个方向的日军的包围圈,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铁箍。
酒井镐次的战车联队在包围圈上拉成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重装备被地形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个中队驻扎在一个山坳里,另一个中队却在三里外的另一片台地上。
重型火炮拖车陷在河床边缘,工兵们疯狂地爆破拓宽通道,试图将它们拖出来。
弹药车被堵在河沟两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押车的步兵只能就地构筑防御墙。
工兵中队已经连续干了二十多个小时,士兵们瘫倒在炸开的碎石旁,沾满烈性炸药粉末的手不停颤抖。
酒井镐次在无线电里骂了无数轮,但他也清楚——这不是手下畏战,是这该死的山沟沟,根本不是战车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