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 长生法（1/2）
却说天地之间，惟“长生”二字，最是缥缈难求，亦最是动人心魄。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帝王将相，为了这两个字，抛却江山如粪土，斩断情丝若刍狗，到头来却不过是一抔黄土，掩了风流。
然则长生之法，当真只是乡野俚谈、方士妄语么？
非也。
此事，还要从唐门门主唐森少年之时说起。
彼时的唐森，尚且不是日后那个半步破虚、威震蜀中的唐门门主，亦不是与尹志平并肩杀入虫腹、谈笑间硬撼虞东阳的灰袍绝顶。那时候的他，不过是唐门之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何谓外门？唐门百年基业，门规森严，内外之分，犹如天堑。内门弟子习的是唐门真正的毒经、暗器谱、机关术，是唐门嫡系的血脉；而外门弟子，充其量不过是干些粗活、洒扫庭院、看守门户，能学得一招半式防身，已是天大的造化。
可偏偏这唐森，却是外门之中一个异数。
他自幼父母双亡，被唐门一位扫地老仆收养，自小在唐门山门之下长大。他生性好学，且有一种近乎痴狂的韧劲。别的孩童在嬉闹玩耍时，他便蹲在演武场外的石阶上，以树枝代笔，在泥地里一笔一划地描摹内门弟子练拳的招式；夜深人静时，他便借着月光，偷阅那些被内门弟子弃如敝履的残破拳谱。
没有师承，没有指点，他便以自身为鼎炉，以山川为明镜，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拆解、重组。
十岁那年，他已能将唐门外门所有粗浅功夫练得圆满；十三岁，他竟无师自通，将唐门一套早已失传的暗器手法“折翼手”补全了三成；十五岁，他潜入唐门藏经阁外，借着夜色，将内门《毒经》上卷默记于心，又于后山绝谷之中，以百草试毒，数次险些毒发身亡，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将唐门用毒一道的关窍，摸了个七七八八。
然则真正令他名动唐门、乃至招来杀身之祸的，却是他十七岁那年，于无人指导之下，硬生生从唐门废弃的暗器残篇之中，悟出了一门惊世绝学——
佛怒火莲。
此技之名，取“佛陀一怒，火莲焚世”之意。唐森将唐门暗器之术、机关之学、以及自身对于“毒”与“火”的独到见解熔于一炉，以真气为引，以火药为芯，于掌心之中凝成一朵寸许大小的金色莲花。
那莲花看似小巧，一经激发，却是烈焰冲天，毒烟弥漫，爆炸之威与唐门毒火相辅相成，端的是诡谲狠辣，防不胜防。
须知唐门以暗器毒术立派，向不重火器，更遑论将火药与真气、毒术融为一体。唐森此举，实是开千古之先河，创唐门未有之奇。
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彼时完颜守绪拜入唐门，名为学艺，实为窃取内门绝学。唐森窥破其奸，以新创的佛怒火莲结合暗器，将这位日后半步破虚的金国皇帝打得狼狈而逃。
可他这一出手，便暴露了自己偷学内门武学之事。内门诸长老震怒，斥其“外门贱役，窃取祖术”，倾巢追杀。
他帮了唐门，非但无功，反成叛徒——此情此景，与后世张三丰被少林逐出，何其相似。
那一战，发生在蜀中唐门后山，名为“断魂崖”的绝巅。
彼时，七名内门长老联手，皆是内外兼修的一方好手，其中更有三人已臻一流巅峰。他们布下唐门绝阵“七星锁魂阵”，意在将唐森当场格杀，以正门规。
却见那断魂崖上，狂风怒号，松涛如海。七名长老灰袍鼓荡，各擎兵刃，将少年唐森围在垓心。为首者乃内门掌刑长老，一双判官笔使得出神入化，此刻厉声喝道：“唐森！你以外门之身，窃我唐门秘术，私创邪功，罪该万死！今日老夫便代祖师爷清理门户，你若自废武功，自行了断，尚可留你全尸！”
唐森立于崖边，长发被山风吹得狂乱飞舞。他不过十七岁年纪，面容尚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眸子，却沉静得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竟无半分惧色。
“长老此言差矣。”唐森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呼啸的山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唐门武功，本是杀人之术，既能杀人，便能救人；既能守旧，便能创新。弟子不过是将火药与真气合于一处，何来窃取之说？至于佛怒火莲——”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点金光如豆，倏忽间绽放成一朵精巧绝伦的金色莲花，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之上，竟都隐隐有火焰流转，毒烟氤氲。
“——此技，乃弟子为唐门所创。若有罪，弟子一肩担之。但若诸位长老要杀我，只怕，还得问问我掌中这朵莲花，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那掌刑长老已怒吼一声，判官笔如惊雷般点出，直取唐森咽喉！
“冥顽不灵！杀！”
霎时间，七名长老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暗器如雨，掌风腿影，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七星锁魂阵威力全开，端的是风雨不透，连一只飞鸟都难遁逃。
然而——
唐森却是不躲不避。
他只是轻轻一叹，竟似有无尽悲凉。旋即，他右掌猛地一翻，那朵佛怒火莲脱手而出，迎风暴涨，转瞬便化作车轮大小的一团炽烈金焰，莲心之处，毒烟如墨，火药轰鸣之声如闷雷滚动！
“轰——！”
佛怒火莲炸开。
那一瞬间，整座断魂崖顶，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金色的火焰如怒龙般翻卷，所过之处，岩石消融，草木成灰，毒烟弥漫之处，那七名长老的护体真气竟如冰雪遇沸汤，寸寸瓦解！
更令人惊骇的是，唐森并未止步于此。他身形如电，在七名长老的合围之中穿梭游走，每一次出手，掌心便有一朵火莲绽放。那火莲或大或小，或明或暗，毒火、暗器、火药、真气在他手中浑然一体，竟是将唐门数百年来所有最阴毒、最诡谲的手段，以一种近乎“道”的方式，融会贯通！
“砰！砰！砰！”
不过盏茶工夫，七名长老竟被一一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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