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旧痕尽去 从容提气（1/2）

陈一天醒来时，高依依正背对着他系头发。

侧廊小炉旁还留着一点药香，周岚将火收得很小，锅盖边只冒着一缕细白气，小白抱着空壶坐在门边，低头认真把壶口擦干。

他没有立刻叫人，先慢慢活动了一下右肩。

昨夜第二服通脉汤分次喝完，九龙生机温养过剥痕留下的细窄损伤，如今那点新鲜的酸麻也退了，肩肋间一片舒展。

陈一天撑起身，胸中气息自然而然地顺了过去。

他动作忽然停住。

那些习惯绕开的地方，竟没再拦他。

过去哪怕普通伤已经长好，每次把力提得久些，身上总有一处沉沉坠着，像穿着件内里硌人的衣裳，站着尚可，伸展便要先顾虑它。

这一回，那东西没来。

陈一天坐在原处，又循着方才的路径走了一遍，既没加快，也没多添一股力，直到气血完整归回，才低头笑了起来。

高依依听见动静，回过头：“醒了，笑什么？”

“想笑便笑，今日总不犯法吧？”

她望着他伸展开来的肩背，眼神动了动，走过来搭住腕脉，片刻后，嘴角也跟着扬起。

“先别急着得意，还得去给师姐看。”

“知道，我连院子都没先跑。”

陈一天接过干净里衣自己穿上，走到小炉旁才发现那缕药香来自昨夜留下的药渣，锅里的热水是周岚用来洗器皿的。

两服药都已经用完，余下的小半壶生命泉水另放在凳上，高依依给他倒出一小杯，他喝过，剩下的仍照原样塞好。

小白看他喝得爽快，忍不住道：“今天这杯倒不用辨药性了。”

陈一天把杯子往她面前一晃：“你若想辨，炉边还有。”

她立即抱紧空壶往后缩，惹得周岚笑了出来，声音一响，连自己都怔了怔。

之前备药时，她总不敢弄出太大的响动，生怕那边施术正到要紧处，被一点声响惊着，如今这口气松下来，原来笑一声也这样痛快。

陈一天将杯子放回，没再拿她们打趣，先沿侧廊进了正殿。

师姐仍坐在玄玉御座上，三十四条暗沉锁链的去向与昨日一样，右掌细痕已不显，衣上金纹却还留着几处淡色。

她看见陈一天，目光从他脸上落到肩肋，让他在昨日的位置坐下，将右臂平平抬起。

“从平常用的气息开始，慢慢往上提。”

陈一天依言坐稳，道胎内的气息先沿最熟悉的路走过，九龙敛在皮肉之下，不用它们强行把哪一处压住。

第一遍很顺。

第二遍，他将先前习惯绕开的肩后也一并纳入，气血经过，只有温热自筋骨间漫开，再没有灰涩的东西拖住尾端。

赤角龙女指间落下薄薄金光，循同源道胎辨过去，陈一天照着她的提醒，将平常运转略略加快。

肋下那一处也顺畅地过了。

高依依坐在另一边，听他的呼吸没有被拽断，手指却没立即松开，直到这一轮完整归回，才轻声道：“这里和昨天不一样了。”

她记得太清楚，最初两人上路时，他每到这个地方，喉间都要多压一口气，后来虽然好了许多，提得深了，仍会自己收着。

陈一天点头，没有抢着回答，又照师姐的话换了两条自己常用的运力路径。

金光随之走遍已处理的地方，停下时，道胎平稳地应着，再无异物藏在旁边随力牵扯。

赤角龙女这才将手收回。

“旧圣痕清干净了，昨夜那几处细伤也已收稳，往后别再拿旧伤当借口，偷懒不练功。”

陈一天仰头望着她，明明早有感觉，听见这句，胸口还是猛地热了一下。

“当真一点不剩？”

“本座眼前这副道胎是谁炼的？”

师姐挑了挑眉，陈一天便笑起来，抬手按住自己的右肋，掌下气血踏踏实实，终于不必再顺着记忆寻找那一小片避让之处。

小白在后面踮了踮脚，先看依依，见她也笑，才把抱在胸前的布巾放了下来。

“那主人往后练久一点，也不用总有人在旁边看着了？”

高依依看着陈一天：“该停还是要停，练过头照样难受，只是该怎么练，能按他自己现在的本事来了。”

这话说得陈一天心里更痛快。

师姐替他拿走的是那根钉在身上的刺，余下能走多远、能练多少，终于又回到他自己手里。

他起身向师姐认真行了一礼，这回没有故意说俏皮话，女子受了，抬手把他招近些，又看了一眼肩后的皮肤。

那里只留一点浅浅的红，很快便被衣领遮住。

“去动一动，别在殿里掀风。”

陈一天应下，出了正殿，没有直奔龙首台边缘，先在门前空地上走了两圈，让身体记住那份久违的顺畅。

幽蓝穹光照在石面，远处云雾缓缓卷动，身旁高依依停在石阶上，给他留出了一段足够转身的空地。

他先提掌，雷光在掌缘凝起，随后被他敛到指间，既不往地上轰，也不朝殿门试。

小白刚从门里出来，脚下一顿，看见那点光又老实收了回去，便抱着衣服走到依依旁边。

陈一天转肩换步，三道凝实龙影依次从肩肋抬起，又随他的动作收回，余下浅影分护胸背，脚下始终落在同一片平地。

几轮过后，胸中热气上来，右肩却没有一处格外沉重。

他再次迈步，故意在转身时换了往日要格外留意的那一路，身体稳稳跟上，掌中最后一点雷芒也散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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