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旧板轻放 师姐歇手（1/2）

小白把最后一只空碗叠好，蹲在行囊边翻了半晌，终于抱出那副旧夹板。

两片鹤骨被她擦得干干净净，缠过蹄甲的地方却还留着磨痕，原先束在外面的细丝也仔细收着，一点没舍得扔。

陈一天正替师姐把杯子往左边挪，见状笑道：“方才不是说困了？一找这个，倒又有精神了。”

“困也能先给师姐看看呀。”

小白说完，先看了看御座上那只搭着扶手的右手，声音又低下去：“我就在这里走一遍，不用师姐起来。”

赤角龙女抬起眼，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御座前的空地。

“过来，让本座瞧瞧。”

小白立即站直，想了一想，却没直接往前跑，她先沿几条锁链间留出的路绕了半圈，找到没有链影拦着的一片黑玉地面。

周岚端着碗要走，脚步也停了下来。

过去小白刚练着控制力道时，走路尚要分出心神顾着脚底，越急越容易忘，一回头跟人说话，落脚便重了。

如今她把夹板平放在地上，鞋尖停在骨片旁边，薄薄银雾往前一送，像清水漫过石缝，将两片骨板托起了一点。

陈一天挑了挑眉，正要夸，她已经回头看了过来。

“主人，你别先说话，我还没做完呢。”

“好，我看着。”

小白抿住笑意，脚步轻轻错开，从骨板之间穿了过去，衣摆带起的风把其中一片吹得偏转，她手指随之收拢，雾气便贴回那一片板底。

骨板将要相撞时，先到的那片停住，另一片缓缓挪正，最后一齐落在地上，连一声磕碰都没有。

她两脚也已站稳，身后黑玉平平整整。

周岚望了望地面，又望向她，忽然笑起来：“这回能端着我的药碗走了。”

“早就能了，不信等会儿让我端，保证一滴都不洒。”

小白嘴里辩着，眼睛却一直往御座上看，赤角龙女看见那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脚下收得住，手里也收得住，比光想着跑快有用。”

小白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弯腰要收板，陈一天忽然伸手，在靠外那片骨板边缘轻轻一拨，骨板贴着黑玉滑出一尺，原处的雾痕仍在慢慢打转。

小白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去抓旧痕中央，银雾顺着板底滑动的方向追过去，在它将碰上矮凳前，轻轻将它托住。

“这才是后来练的。”

陈一天笑着对师姐说：“水上旧波纹能留一会儿，鱼早走了，她头一回还跟着旧波纹找，后来自己盯了好久。”

小白抱着骨板回来，赶紧补上一句：“那是头一回，山上我可没看错。”

赤角龙女望向她怀里的东西，语气放缓了些：“既然好了，怎么还留着这个？”

小白摸着板上的旧印，先没答，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留着就知道，下次疼的时候也能好嘛。”

陈一天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山路上她嘴里总嫌夹板碍事，拆下那天跑得欢，谁都以为她留着只是想炫耀，原来还存着这么一点不肯说的小心思。

高依依伸手，替她把缚灵丝绕好，轻声道：“往后知道什么时候该停，就少用得上它。”

小白认真点头，把板放回袋里，没再要求多试几次。

师姐看着她收好，原本微抬的右手慢慢落回扶手，掌心细痕被袖口遮住，陈一天却看见那里的金色又闪了一下。

他起身把近旁矮凳挪开，留出宽一点的过路地方，免得小白抱着东西来回绕链，随后才在御座旁坐回去。

“师姐，你这伤要怎么养？”

“少往外伸几回手，自然能缓。”

“我问的是能帮忙做的。”

赤角龙女低头看他，见他没有像往日那样顺口接一句玩笑，才把右掌稍稍翻开。

那道浅痕已经比进门时细些，痕下的光却仍不匀，流到掌根便慢上一线。

“皮肉上的模样不算什么，外头耗去的是本源，你那点力气渡进来，本座还得分心替你收着。”

陈一天摸了摸鼻子，将已经抬起的手放回膝上。

他先前便没敢乱试，如今听她说清，更不肯做那种只图自己安心的事。

“春华小筑的泉水呢？”

“给你们温养身子好用，补本座这一回耗损，还差得远。”

她说着，见他皱眉，又用完好的左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人接回来了，本座心里痛快，你别摆出这张脸。”

陈一天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没送玄气，只替她将垂在碗边的衣袖理好。

“那这两日外头的路先不问，你歇着，我能自己做的，先自己做。”

“本座还没弱到连句话都说不得。”

“能说，我也想听，只是别说着说着又替我开一道门。”

赤角龙女望了他片刻，熔金竖瞳里终于漾出一点笑，收回手时也没再去管侧廊那处已经合拢的地方。

柱后传来一声哼。

“你若真记着这话，就别隔一会儿又来叫老夫。”

锁龙老儿露出半边身子，灰袍右袖空空地晃着，看见陈一天望过去，立即又往后缩了些。

陈一天忍住笑，问道：“我现在就在这里，有事当面问，还要你替我传什么？”

“谁知道你小子哪一刻又生出什么主意。”

老儿说着，往自己袖中看了一眼，神色便不大好看：“早说几句就成，你偏要隔着那头一遍遍试，老夫每回把话挤过去，都像把手伸进窄缝里往外拔。”

“那你先养着，今天不再试了。”

陈一天回答得干脆，老儿准备好的埋怨倒没处接，只疑心地看着他。

“你答应的是不试传话，还是连别的也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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