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两夜守石 陈王不退（2/2）
那网并没有笼住天空的气势，网结上却沾着符粉，所过之处，几缕贴地银雾被扯得变了方向。
小白皱起眉，立即收掉沾上的薄雾，将更低的一层贴住碎石之间的湿缝。
对方不是已经知道她的全部本事，只是在用会扰乱水汽的东西试这条路，试中了，便往同一个地方再添。
陈一天望向左边。
网从右侧上来，一根牵索斜搭过棚顶，扣在左上方的索钩上，左边那人正贴着网边向更高的石阶攀去，站稳便能看见棚里半边空地。
他没有再等那人把脚踩实。
一层金鳞从手背铺到小臂，陈一天踏过左侧弯口，足下碎石骤响，身子沿陡坡横切出去。
攀石的人猛地转身，掌中符盾展开，旁边同伴则向他脚下抛来一团亮光。
陈一天早已看见那只手，身体在近处岩面上一借，掌中雷矛斜着送出，先贯穿钉在上方的索钩。
右侧那张网顿时歪了一边。
小白等的就是这一刻，银雾贴着岩角卷上，将失去拉持的半张网向外一托，没有逆着全部人的法力去抢，只让它错过最初准备挂住的那块尖石。
那半张网失了上方支点，沿斜岩向左滑落。
攀石者头顶骤然一暗，自己人的网挡住了他退下的半条路，他只得向旁边跃开，露出脚下刚踩上的石阶。
陈一天落在那一阶上，掌中余雷凝成雷罡，迎着符盾一掌按下。
符光先凹，随后裂开，攀石者被这一掌逼得撞向下方岩壁，背后石皮碎了一片，口中鲜血顺着下颌淌出。
那人没有等着挨第二掌，翻身滚入同伴撑起的遮挡后，连掉落的兵刃也没去捡。
陈一天正要顺势再进，耳边忽然传来小白的声音。
“上面，影子换了！”
山口更高处，一道原本伏在树下的暗影已经离开树根，沿着石阶尽头往这边移动。
陈一天后背一紧。
那不是方才几名持符护路者换个位置能给他的感觉，阴影下的人甚至尚未出刀，他便先察觉到对方挑中的地方，恰好能够截住自己再向前的一步。
陈一天收掌，踏回刚才夺下的石阶。
石棚里，高依依也起了身。
荒天在她手中映出一道微光，不曾劈出，那个沿阶转来的影子却停了一瞬，随后退入更高的遮挡。
陈一天没有追着影子喊话，只将断掉的索钩一脚踢落，借原路退回窄口。
他的衣袖沾上石灰，气血连走两周，仍稳稳归回体内，胸前那些残留的深痕没有因此重新撕开。
高依依等他进棚，才缓缓垂下剑尖。
小白看着他手背，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懊恼地望向方才落网的地方。
“被他们把雾搅乱了。”
“你不是换到
陈一天拍了拍她肩侧的灰。
“还看见了上头的人，比守着原来那片雾不肯收强。”
小白抬眼看他，慢慢点头，没有再执意把银雾铺到网架上去证明自己没输。
更高处，墨影立在一片斜生的树冠后，低头看着送回来的断钩。
伤者被扶到石后，救得回命，短时却已经攀不了那段石阶。
墨影没有骂他废物，只问最后那柄剑是否真正动了。
“没有，只亮了一下。”
墨影将断钩丢在脚边，往石棚方向望去。
陈一天会离开窄口打掉压过来的东西，也会在他移动时及时收回，既不肯把石棚让出来，又不肯为杀一个伤者落到他选的地方。
此时强攻，哪怕他能压住陈一天，也得正面接高依依留着的那柄剑。
他不愿用自己一条命，替后面还没到的人验出荒天究竟剩多少力。
“高处守住，别再分人往弯里送。”
墨影将人调回互相看得见的位置，又让下方接料处来的人重新报路。
“盘到之前，看住出口，若他们走，不要追着冲过第一道弯。”
他的任务是不给三人轻易脱身，不是每见一次陈一天，便非得当场押上全部。
第二夜，石棚外没有再响起铁钩碰石的声音。
陈一天知道那些人没走。
风里偶尔会有布幡翻卷的轻响，左侧高阶被人守着，右边落过网的岩角也不再空，他每次短察，都能看见对方换了更加稳妥的位置。
高依依趁这段安静，重新检过侧后退路，把一块容易绊脚的突石磨平，却没有把整条裂缝削宽。
改动太大，外头绕行的人便更容易看出这里藏着路。
小白坐在石棚最里侧，替陈一天缝起衣肩磨开的地方，针脚不好看，线却拉得很牢。
陈一天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她停在半空的针。
“这一下穿里面，不然抬胳膊会勒。”
小白认真看着，等他穿过，再把线接回去，低声道：“回去让雷姬看，她肯定说歪。”
“她先缝出一件不歪的，再来说你。”
高依依靠在旁边闭目养息，听见两人越说越像要回去找雷姬比针线，忍不住睁眼看了一下。
“先把线头收好，别穿着走两步就勾在石头上。”
小白立即将多余的线头剪短，藏进缝边，抬手试了试，才满意地把衣服还回去。
陈一天披好外衣，去窄口接她的值守。
新缝的肩头有些硬，他抬臂试过，没有勒住筋肉，便不再去扯那几道歪针脚，让小白安安心心收好针线。
他没有每隔一会儿便去催柱中那位老先生，只在歇足之后，按先前记下的轻重靠近一次，确认联系仍在，便及时退开。
等来的是断续余震，也仍旧耐得住。
东方天色将白时，他正准备结束最后一次轻触，柱纹深处忽然有一缕不同的意味贴了过来。
短，清楚，带着熟悉的不耐烦。
“三雷。”
陈一天心头一动，没有立刻让掌心亮起。
他先收回神魂，将高依依轻轻叫醒，又让小白去看外面最容易被高处俯见的那块平石。
该等的人终于又带来了话。
可这三下雷光，亮在哪里、让谁看见，他还得自己选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