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两夜守石 陈王不退（1/2）

第一块石头滚进窄口时，小白还以为是山鼠。

她没有起身去追，只将贴在地面的银雾往旁边让了让，石头穿过雾边，碰上岩壁，声音很轻。

过了一会儿，第二块来了。

这回落得更靠里，沿着坡度一路滚到她脚边。

小白捡起来，指腹摸过上面新鲜的凿痕，将它放到陈一天手里。

“不是从上面自己掉的。”

陈一天借一点月光看了看，没有往外探头。

右侧窄口外是斜向山下的碎石坡，再往前一折，便看不见石棚，若站在弯外抛石，只能大概听出里面有多深，未必知道他们恰好就在这里。

先前分开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

陈一天把石头放到地上，手指抬起，示意小白别动。

他将神魂定向铺向右侧，贴着岩面掠过那一道弯，没有顺势罩住整片山。

一双鞋底抵在坡上。

再往下一点，另一个人握着细索，索头的符片已经压暗，正在等弯外的人招手。

陈一天缓缓收回感知，俯身对小白说了几句话。

小白听完，先看一眼高依依，见她已醒，才把行囊向裂缝旁拖近一点。

陈一天也跟着挪了。

右侧窄口仍空着，没有一声问话，更没人扑出来拿那两颗试路的石头撒气。

片刻后，一枚钩子沿着坡底悄悄探入。

钩头才转过弯，一只手便从旁边伸出，掌心金鳞合住铁钩，用力往回一扯。

弯外那人早有准备，手里细索立即脱开，整个人向下滑去，另一侧几张符片同时亮了。

陈一天抓住的钩子骤然发热，索上亮纹向他的手腕卷来，像要缠住他这一下发力，替坡下的人争出抬头看一眼的工夫。

他没有与那条细索拉扯。

掌心雷光一吐，贴手的符纹先炸开，断索被他连同铁钩甩向坡外，雷芒沿湿岩爬出几丈，逼得藏在低处的人匆忙后退。

有人在夜里闷哼了一声。

陈一天只跨出一步，便停在弯内，没有顺着那声闷哼冲下去。

更低处的树林里，两道兵刃反光很快收住，他若再往下追，身后高依依与小白就得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对方要看的，也正是这件事。

陈一天拎着只剩半尺的索头回到石棚，将它丢在地上。

“知道里面有人了，下一回不会再扔石头。”

小白蹲下看那段已经焦黑的绳。

“让他们进来些，不是更好打？”

“只一两个人，当然好打，可谁知道外头还拉着几根。”

陈一天看向另一侧窄口。

“先守住，别让他们觉得咱们这边稍有动静，另一边便空了。”

高依依已将护符移到石棚内侧，纸上符光贴着岩面伏住，没有像一盏灯那样，替山下的人标出三人的位置。

她手边搁着荒天。

剑在这里，却不等于每回有人来探，都值得她再动一次本源。

陈一天知道她在等，也知道等的不是替自己挡第一刀，而是看清外面到底把什么放到了这条窄路上。

两人目光相接，他抬手指了指侧后那道裂缝。

“真守不住，仍从那里走，我没忘。”

高依依点头，将一枚贴地的护符再往裂缝那边压近些。

后半夜没有第二次冲撞。

可天将亮时，他们再看外面，原本能望见的低处山道，已经多了几面遮住身形的布幡。

人站在幡后，不朝上冲，先把几处能绕行的落脚点占住。

陈一天用过蛛迹，记下两次不同的脚步，随后收了感知，退回石棚吃早饭。

小白看他咬干粮咬得很用力，以为他不高兴，便把水递过去。

“咱们不走吗？”

陈一天嚼完，才道：“走得了，可往哪里走，要先想清楚。”

高依依把山图摊开，没有替他作答。

后面的细裂可以脱身，沿干沟退回老山脊，再换一条岔路，他们眼下未必就会被追上。

可这里是他们一点点比较出来、终于能把短意送进去的地方。

离开之后，下一处能不能听清，里面的人又会不会照原来的方向来找，都得重新试。

陈一天望了眼自己左臂，又将目光落回图上。

“老先生让等，至少给人家一些工夫。”

“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高依依问得很直接。

陈一天没有拿师姐一定会来当保证，手指从图上的退路缓缓划过。

“看两件事，后路还在不在，对方有没有真能把这片岩肩压住的人上来。”

“若有呢？”

“留得住这个地方才叫守，留不住还硬撑，便是在给里面添人命。”

高依依看着他，许久才将图角折好，放回他手边。

“我记着，你也记着。”

陈一天笑了笑，伸手去接她吃剩的那半块干粮，被她敲了一下手背。

“自己的吃完了？”

“太干，我看看你那块是不是好些。”

“一样的。”

她说着，还是把边上较软的一角掰下来，放进他掌心，自己将剩下的浸进一点温水里。

小白低头看水囊，假装没瞧见主人方才分明就是想讨那一口。

午后的风从下坡吹上来，带着一点陌生药粉的味道。

高依依先将水囊封好，陈一天则靠到窄口旁，看见一张灰色的网，正被两边的人借索送向上方岩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