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袭与抉择（2/2）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鲁铁缓缓道，“放我们安全离开，我把我知道的关于那条‘通道’的线索告诉你。甚至，可以告诉你一个可能藏有星瀚海族遗物和能源的地点。”

他在赌。赌独眼龙对“安全通道”和遗物的渴望，超过立刻杀人越货的冲动。

独眼龙盯着鲁铁，独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权衡。他身边一个干瘦的、像是军师模样的男人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小子，你很有胆色。不过，我独眼龙混了这么多年，最讨厌别人跟我谈条件。尤其是……拿捏不准真假的条件。”

他举起砍刀：“把你们全拿下，东西是我的，女人是我的，线索……我自然有办法从你们嘴里撬出来！动手！”

他话音一落，两侧的手下立刻嚎叫着冲了上来！弓弩手再次搭箭！

谈判破裂！

“退到石头后面！”鲁铁厉喝，同时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流寇冲了上去！他必须为其他人争取到躲进掩体的时间！

刀光闪动！鲁铁如同猛虎入羊群，弯刀划出致命的弧线！一个照面，就将一个流寇的砍刀劈飞，顺势一脚将其踹倒。另一个流寇的斧头狠狠劈下，鲁铁侧身躲过，刀柄反手砸在对方鼻梁上，骨头碎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捂脸倒地。

但流寇人数太多！另外几个已经从侧面包抄过来！虎头护着守墓人和林秀姐弟，边打边退，已经退到了巨石后面，勉强挡住了一面的攻击。

鲁铁陷入围攻。他武功比这些流寇高，但对方悍不畏死，配合也默契，一时间将他缠住。更麻烦的是，那个独眼龙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矿坑入口，冷眼旁观，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久战不利！鲁铁知道，一旦自己体力不支，或者被独眼龙偷袭得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必须破局！

他眼角余光瞥见倒在地上的黑鼠，心中一动。猛地一刀逼退正面两人，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向侧面，一脚踩在黑鼠受伤的肩膀上！

“啊——！”黑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想死就告诉他们！前哨站的地图在我们身上！上面有标注！”鲁铁对黑鼠低吼道，同时挥刀架住侧面劈来的一斧。

黑鼠疼得涕泪横流，闻言想也不想，朝着独眼龙的方向嘶声喊道：“老大！地图！他们身上有前哨站的地图！上面有标记！可能有宝藏！”

地图？标记？独眼龙独眼一亮！他寻找“安全通道”正缺详细线索！

“抓活的！尤其是那个拿刀的小子！我要他身上的地图！”独眼龙终于动了，他迈开大步，沉重的砍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亲自朝着鲁铁走来！显然，鲁铁被他认定为头领和地图携带者。

压力陡增！独眼龙的气势远比普通流寇强悍，每一步都带着血腥的煞气。

鲁铁咬牙，正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巨石后面、仿佛奄奄一息的守墓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不再有疲惫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轻轻推开了护在他身前的虎头，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那根失去晶石的短杖杖身。

“时光……”他低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终究是留不住的。”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短杖杖身尖锐的底端，狠狠刺向了自己左臂那道焦黑侵蚀痕迹的中心！

噗嗤！

杖身轻易刺入了干枯灰败的血肉，直没入骨！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浓郁的、灰黑色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雾气，从伤口处猛地喷涌出来！同时，守墓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皮肤下仿佛有银白色的光流在疯狂窜动！

“守墓人！！”鲁铁骇然惊呼。

守墓人没有回应。他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银白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时光的尘埃在飞舞。他看向正大步走来的独眼龙，以及那些围攻鲁铁的流寇，嘴唇微动，吐出几个破碎而古老的音节：

“时之沙……逆流……断章！”

嗡——！！！

以守墓人为中心，一股无形但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时光之力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迟滞，不再是凝滞，而是……逆转！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寇，包括独眼龙，他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不是变慢，而是如同倒放的录像！他们前冲的姿势，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挥出的武器收了回去，脸上的狰狞表情变成了疑惑，然后变成惊愕！

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的时间仿佛在加速流逝！年轻的脸上迅速出现皱纹，头发变得灰白，强壮的身体开始佝偻、虚弱！仿佛在短短几秒内，走完了数十年的光阴！

“啊！我的脸！”“我的手！我的力量！”“妖怪！他是妖怪！”流寇们惊恐地尖叫起来，看着自己瞬间苍老的双手和身体，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意志。

独眼龙也惊骇欲绝，他感觉到自己充沛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肌肉在萎缩，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他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什么地图，什么宝藏，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其他流寇见首领都跑了，更是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跟着逃向矿坑深处，或者没入沼泽浓雾，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几个因为时光加速流逝而瘫软在地、奄奄一息、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以及几件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时光之力缓缓消退。

守墓人身体一晃，“哇”地吐出一大口银白色的、仿佛光尘般的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守墓人！”鲁铁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他。

守墓人躺在鲁铁怀里，脸色透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银白色的眼眸正在迅速黯淡，重新变回浅灰，但那种灰败和死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重。他左臂的伤口处，不再有灰黑雾气冒出，但整个小臂连同手掌，已经完全变成了毫无生机的、仿佛风化了千百年的灰白色岩石，并且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鲁铁的衣袖，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快走……去矿坑……暂时安全……我的时间……不多了……‘断章’的反噬……和‘渊蚀’的彻底爆发……很快就会……找到……‘星泪池’……或许……还有一线……”

话未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守墓人！醒醒！你说清楚！星泪池在哪？！”鲁铁急切地呼唤，但守墓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虎头和林秀姐弟也围了过来，看着守墓人那恐怖的手臂和奄奄一息的样子，都红了眼眶。

鲁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探了探守墓人的鼻息，极其微弱，但还有。必须立刻找地方安置他！

他看了一眼逃窜一空的流寇，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衰老濒死的流寇，一咬牙：“虎头，帮忙！我们进矿坑！找个隐蔽的地方！”

他和虎头抬起守墓人，林秀搀扶着弟弟，快速冲进了黑漆漆的矿坑入口。

矿坑内部比想象中干燥，通道错综复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矿物混合的气味。他们找了个岔道深处的、相对隐蔽的凹陷处，将守墓人小心放下。

鲁铁拿出最后一点净海星辉结晶，试图给守墓人输入能量，但结晶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能量注入守墓人体内，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守墓人的生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飞快流逝。

“星泪池……”鲁铁咀嚼着守墓人昏迷前最后的话。那是什么地方？在哪里？如何才能找到？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林秀，抱着一线希望问道：“林姑娘，你听说过‘星泪池’吗？在这片废墟或者附近？”

林秀茫然地摇头，她弟弟林小树也怯生生地摇头。

最后的目光，落到了那个肩膀上中箭、因为刚才的混乱和恐惧而瘫在角落里发抖的俘虏黑鼠身上。

鲁铁走过去，弯刀抵住黑鼠的喉咙，眼神冰冷：“说，你听说过‘星泪池’吗？或者，你们老大独眼龙，有没有提过类似的地方？”

黑鼠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星……星泪池？没……没听说过……老大他……他找的是安全通道和宝藏……没提过什么池子……”

希望似乎破灭了。

鲁铁收回刀，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矿坑岩壁上。守墓人为了救他们，使用了禁忌的力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如今命悬一线，而他们却连他最后指出的“一线生机”在哪里都不知道。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吗？

不！一定还有办法！

鲁铁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守墓人那根刺入左臂、此刻已经和石化手臂几乎融为一体的短杖杖身上。这根名为“时之砂”的杖，来历神秘，守墓人如此重视它……

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去触碰那根杖身。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顺着指尖，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些破碎的、仿佛星图般的画面片段，以及一个模糊的、不断重复的方位指向……

（第27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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