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袭与抉择(1/2)
树屋里的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沼泽夜晚的湿寒。
鲁铁坐在门边,耳朵警觉地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浓雾让夜晚的能见度几乎为零,除了近处怪树扭曲的枝干,什么也看不见。但黑暗中传来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远处沼泽深处不明生物的怪异鸣叫,近处泥潭气泡破裂的咕嘟声,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湿滑地面上缓慢拖行的声音。
他握紧了放在膝上的弯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绳梯下方那片被黑暗和浓雾吞噬的空地。守墓人说过,夜晚的沼泽比白天危险十倍。
树屋里,其他人似乎都睡着了。虎头轻微的鼾声,林小树偶尔的梦呓,还有林秀刻意压抑的、不安的呼吸声。只有守墓人,靠在最里面的角落,悄无声息,但鲁铁能感觉到,他也没睡着,那微弱的、带着痛苦的气息波动瞒不过他。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缓缓流逝。鲁铁估摸着大概过去了两个时辰,该换班了。他轻轻起身,准备去叫醒虎头。
就在这时——
绳梯下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雾气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绿光!
那绿光悬浮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一动不动,冰冷、饥渴,死死地盯着树屋的方向。
鲁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轻呼:“有东西!”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树屋里的所有人都醒了过来。虎头猛地坐起,抓起了身边的骨矛。林秀惊恐地捂住了弟弟的嘴。守墓人睁开眼,浅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火光下锐利如鹰。
那两点绿光开始移动,缓缓地、悄无声息地靠近。接着,又是两对、三对……足足七八对绿光在黑暗中亮起,从不同方向朝着树屋下方汇聚而来!
借着树屋缝隙透出的极其微弱的篝火光晕,鲁铁勉强看清了那些东西的轮廓:它们大小如猎犬,但身体更加细长,四肢着地,动作轻盈得近乎飘忽。全身覆盖着湿漉漉的、暗绿色的鳞片或厚皮,在雾气中反射着冰冷的光。头部尖细,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交错的细密利齿,两点绿光正是它们的眼睛。
“是‘雾隐蜥’。”守墓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沼泽夜行的掠食者,习惯群体狩猎,动作快,牙齿有麻痹毒素,擅长利用雾气和黑暗偷袭。它们……恐怕是被我们生火的光或者气味引来的。”
仿佛印证他的话,下方一只雾隐蜥发出了“嘶嘶”的、如同漏气般的低鸣。其他的雾隐蜥立刻响应,低鸣声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瘆人。
“它们会爬上来吗?”林秀声音发颤。
“会。”守墓人言简意赅,“树屋不高,对它们来说不是障碍。而且,它们在试探。”
话音未落,下方一只雾隐蜥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树干!它锋利的爪子轻易抠进粗糙的树皮,身体灵活地向上攀爬了几米,然后后腿一蹬,竟然朝着绳梯跃去,试图抓住绳梯直接荡上来!
“找死!”鲁铁眼中寒光一闪,早就握在手中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被他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石块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那只跃起的雾隐蜥脑袋上!
“噗!”闷响声中,雾隐蜥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从半空中跌落下去,摔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这并没有吓退其他雾隐蜥,反而激怒了它们!更多的嘶鸣声响起,剩下的七八只雾隐蜥同时动了!它们不再试探,有的直接开始攀爬树干,有的则在树下快速游走,寻找其他上树的路径。
“守住门口和窗口!”守墓人喝道,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臂的伤势让他动作一滞,闷哼一声。
“你别动!”鲁铁拦住他,对虎头和林秀喊道:“虎头,守住左边那个破窗!林秀,带着你弟弟退到最里面,拿东西堵住其他缝隙!”
树屋只有一扇门(兼窗)和两个早已破损、用木板勉强封住的小窗。鲁铁守住门口,虎头守在左侧窗口,右侧窗口则用一张破桌子暂时顶住。
战斗瞬间爆发!
一只雾隐蜥从门口下方的黑暗中猛地窜起,布满利齿的嘴直咬鲁铁小腿!鲁铁早有准备,弯刀向下疾劈,刀光闪过,那只雾隐蜥的脑袋被劈开一半,污血飞溅,尸体掉了下去。
但紧接着,又有一只从侧面攀上,爪子搭上门框,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鲁铁,作势欲扑。
与此同时,左侧封窗的木板被猛烈撞击!虎头死死顶住,用骨矛从木板缝隙狠狠往外捅刺,外面传来雾隐蜥的痛叫和更疯狂的抓挠声。
右侧被封住的窗口也传来“咚咚”的撞击声,木板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它们数量不少!而且很聪明,在分散我们注意力!”鲁铁一边挥刀逼退门口再次试图扑击的雾隐蜥,一边焦急地思考。树屋空间狭小,一旦被突破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守墓人靠在墙边,右手紧握着失去晶石的短杖杖身,看着战况,突然开口道:“用火!它们怕火和强光!”
火?篝火在屋内中央,没法直接用来攻击。强光?
鲁铁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掏出怀中的净海星辉结晶!虽然能量已经消耗大半,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虎头!林秀!闭上眼睛!”鲁铁大吼一声,将结晶握在左手,用尽心神,激发其中剩余的纯净能量!
嗡——!
璀璨的、纯净的蔚蓝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树屋内猛然爆发!
光芒透过门缝、窗缝,甚至木板间隙,汹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树屋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嘶嘶嘶——!!!”
下方传来雾隐蜥惊恐万分的尖利嘶鸣!这些常年生活在阴暗沼泽的生物,显然极度厌恶甚至恐惧这种纯净强烈的光芒!它们攀爬的动作瞬间僵住,绿油油的眼睛在强光刺激下紧紧闭上,发出痛苦的哀嚎,纷纷从树干上跌落下去,在泥地里翻滚、退缩,很快没入浓雾和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地凌乱的爪痕和几具同伴的尸体。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迅速黯淡下去。结晶内部的蓝色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鲁铁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征兆。他连忙切断能量输出,将变得冰凉的结晶小心收好。这宝贝,剩下的能量恐怕连一次轻微的治疗都不够了。
树屋外恢复了寂静,只有沼泽夜晚固有的声音。那些雾隐蜥似乎被彻底吓退了。
“它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守墓人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但我们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刚才的动静和强光,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而且……”他看了一眼鲁铁收起的结晶,“我们的底牌又少了一张。”
“现在走?”虎头看着外面浓重的黑暗和雾气,有些犹豫。夜晚的沼泽,视野为零,危险未知。
“必须走。”守墓人斩钉截铁,“趁着雾隐蜥刚退,其他东西还没反应过来,立刻离开。按照地图,继续沿着沼泽边缘往东南方向走,大概再走五六里,有一处废弃的矿坑入口,那里可以作为下一个临时藏身处,比树屋更隐蔽。”
没有时间犹豫。众人迅速收拾好仅有的物资。鲁铁把从流寇那里缴获的手弩和箭矢分给虎头和林秀(林秀坚持要了一把短刀防身),自己拿着弯刀开路。守墓人则让虎头搀扶着。
他们下了树屋,重新没入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浓雾中。
这一次,由鲁铁拿着那张简陋地图和林秀的模糊记忆引路。林秀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确实比他们强,能辨认出一些特殊的地标,比如形状怪异的枯树、特定位置的大石头等,帮助修正方向。
沼泽边缘的路极其难走。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随时可能陷入不知深浅的泥潭。周围是扭曲怪异的植物,有些枝条会突然弹起,如同触手般试图缠绕行人。黑暗中不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靠近又远离,不知道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每个人都高度紧张,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守墓人的状态越来越差,左臂的焦黑痕迹似乎又向上蔓延了一丝,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脚步虚浮,几乎大半重量都压在虎头身上。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碎石坡。坡地尽头,是一个黑黢黢的、向内凹陷的矿坑入口,像是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嘴。
“就是那里!”林秀指着矿坑入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欣喜。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只要进入矿坑,至少能暂时躲避雾气中的危险,获得喘息之机。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矿坑入口还有不到三十米时——
嗖!嗖!嗖!
几支粗糙但力道十足的箭矢,突然从矿坑入口两侧的阴影中射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而来!
“小心!”鲁铁暴喝,猛地推开身旁的林秀,自己则挥刀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箭矢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虎头也反应迅速,将守墓人扑倒在地,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噗嗤!另一支箭射中了那个被捆着手、跟在他们后面的流寇俘虏黑鼠的肩膀。黑鼠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有埋伏!”鲁铁心沉到谷底。是流寇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
矿坑入口的阴影里,走出了七八个人影。他们穿着破烂但实用的护甲,手里拿着各式武器,刀、斧、弓弩,眼神凶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瞎了一只眼、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壮汉。他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砍刀,刀锋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寒芒。
“独眼龙!”被箭射中的黑鼠看到这人,惊恐地尖叫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独眼龙瞥了黑鼠一眼,冷笑一声:“废物。”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鲁铁一行人,在守墓人那恐怖的左臂和林秀姐弟身上略微停留,最后定格在鲁铁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明显不是凡品的弯刀和鼓鼓囊囊的背包上。
“黑鼠他们那队废物栽在你们手里,不冤。”独眼龙开口,声音粗哑难听,“能把雾隐蜥群吓退,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把东西留下,女人和小孩也留下,你们两个男的……”他指了指鲁铁和虎头,“可以自己选个死法。”
赤裸裸的威胁和蔑视。
鲁铁深吸一口气,握紧弯刀。对方人数占优,以逸待劳,而且看起来都是些亡命之徒。己方疲惫不堪,守墓人重伤,虎头腿伤未愈,还有两个需要保护的累赘。
绝境。
“独眼龙是吧?”鲁铁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的手下黑鼠说,你在找一条能深入废墟的‘安全通道’?”
独眼龙独眼一眯:“你知道?”
“我知道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信息。”鲁铁一边说,一边悄悄给身后的虎头和林秀打手势,示意他们慢慢向侧后方一块巨石移动,那里或许能作为掩体,“关于星瀚海族,关于地下的监测站,还有……‘渊蚀’裂隙。”
听到“渊蚀”两个字,独眼龙和他手下几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继续说。”独眼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时不要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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