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亡命奔逃（1/2）
管道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
鲁铁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管道抛了出去，在空中短暂失重后，“扑通”一声摔进一片冰冷的水里！
水不深，只到胸口，但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湿透的防护服，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挣扎着站稳，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地下蓄水池，或者排水系统的交汇处。空间很大，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很高，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阀门，不少地方还在往下滴着水。墙壁是湿滑的岩石，长满了厚厚的墨绿色苔藓，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几处破裂的缝隙，微弱的、经过水汽散射的天光透下来，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绿色调中，能见度不高。
守墓人和虎头也相继摔进水里，就在他附近。
“咳咳……”守墓人似乎呛了水，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银白色。他试图用短杖支撑身体站起来，但手臂明显在颤抖。
虎头的情况更糟。他腿上的伤口在管道滑行时被剧烈摩擦，此刻防护裤被撕破一大片，露出的皮肉已经肿胀发黑，边缘开始溃烂，脓血混着污水不断渗出。他疼得脸色惨白，牙齿咬得咯咯响，全靠鲁铁搀扶才没倒进水里。
“先上岸！”鲁铁压低声音，扶着虎头，示意守墓人跟上。
水池边缘有粗糙的岩石台阶。他们费力地爬上去，瘫坐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喘着气。暂时安全了，但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鲁铁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东西：共鸣石碎片在，两块净海星辉结晶也在（大的那块完整，小的那块已耗尽能量，化为灰色碎石）。他又摸了摸胸口那个口袋——装着黑色晶石‘烬’的口袋。晶石冰凉，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它……好像彻底没反应了。”鲁铁看向守墓人。
守墓人喘息稍定，浅灰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个口袋，没有太多意外：“强制转移失败，核心能量耗尽，进入永久休眠……或者，消散了。它的最终协议触发了短杖的自主防御。”
他看向自己手中那根裂痕明显的短杖，眼神复杂：“这根‘时之砂’，是比星瀚海族更古老的遗物。它有灵性，会自我保护，也会……选择认可的使用者。”
他没再多解释，转而看向虎头的腿伤，眉头紧锁：“蚀光蜈蚣的毒混合了怪物脓液的污染，已经深入肌肉。普通的净化剂只能压制表面，需要更强的净化力量，或者……截肢。”
“截肢？！”虎头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鲁铁也心头一沉。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失去一条腿，几乎等于死亡。
“用结晶呢？”鲁铁立刻掏出那块大的净海星辉结晶。纯净的蓝光在昏暗空间中亮起，驱散了些许阴冷和压抑。
守墓人看着结晶，沉吟道：“净海星辉的纯净生命力，可以驱散污染、促进愈合。但毒素已经蔓延，结晶的能量是全身性的治愈，用于局部驱毒，会有很大浪费，而且不一定能根除……需要更精准的引导。”
他看向鲁铁：“你有星海共鸣石碎片，碎片与结晶同源，或许可以尝试用碎片作为‘导管’，将结晶的能量引导、聚焦到伤口处，强行净化毒素。但这需要精细的控制，一旦能量失控，可能反而会冲击他的经脉。”
鲁铁看着虎头痛苦而期盼的眼神，又看看手中珍贵的结晶，没有犹豫：“试试！告诉我怎么做！”
守墓人快速指点：“将碎片紧贴伤口边缘，结晶握在另一只手，感受两者间的能量联系，想象能量如同水流，从结晶流出，经过碎片这个‘水阀’，缓缓注入伤口，冲刷毒素。一定要慢，要稳。我会用残余的时光之力暂时减缓他伤口周围的时间流速，减轻痛苦，也给你更多操作时间。”
鲁铁点头，示意虎头躺平。虎头咬牙点头，眼里全是信任。
鲁铁单膝跪地，将共鸣石碎片轻轻按在虎头小腿伤口上方一寸处。碎片接触到溃烂的皮肉，微微亮起。另一只手握住净海星辉结晶，闭上眼，努力沉下心神，去感受。
一开始，只能感觉到结晶温润的触感和碎片冰凉的质地。但很快，在守墓人低声念诵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咒文辅助下，鲁铁渐渐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流动感”——从结晶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温暖的光点，正向着碎片的方向“游动”。
他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打开了一道闸门。
嗡……
结晶光芒微盛，一道纤细但极其纯净的蔚蓝色光流，如同实质的丝线，从结晶中引出，缓缓流向碎片。碎片像是被激活了，表面的纹路亮起，将那光流接引、转化，变得更为柔和，然后顺着鲁铁按着碎片的指尖，注入虎头的伤口。
“呃啊——！”虎头身体猛地一弓，发出压抑的痛呼。伤口处，黑血和脓液像是被煮沸般翻滚起来，冒出“滋滋”的白气，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但同时，那些发黑肿胀的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溃烂的边缘开始收敛、结痂！
有效！但鲁铁也感觉到，自己像是握住了一股奔腾的河流，需要极大的心神才能控制流量，不让它一下子冲垮“河道”（虎头的经脉）。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不断滴落。
守墓人一只手按在虎头肩头，银白色的微光笼罩伤口区域，减缓着能量冲击带来的痛苦和损伤。他的脸色也更白了，显然消耗巨大。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直到虎头伤口处不再有黑血和脓液渗出，肿胀完全消退，只留下一个颜色鲜红、但不再溃烂的伤口时，鲁铁才缓缓切断能量流，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感觉比打了一场恶仗还累。
虎头腿上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的愈合感。他试着动了动脚趾，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控制。他看向鲁铁和守墓人，眼眶发红：“铁哥……守墓人……谢谢……”
“省点力气。”守墓人收回手，声音更加虚弱，“毒素基本清除，伤口也在愈合，但失血和体力消耗需要时间恢复。结晶消耗了大约十分之一的能量。”
鲁铁看向手中的结晶，光芒确实比之前黯淡了一丝，但依然充沛。他小心收好。这是他们现在最宝贵的资源。
“我们现在在哪？”鲁铁打量四周。水池连接着几条黑漆漆的管道，不知通向何处。他们滑下来的那条管道，从穹顶斜插下来，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守墓人闭目感应片刻，指向一条水流相对平缓、通往西北方向的管道：“那边……有微弱的风流动，可能通往外界，或者至少是更靠近废墟边缘的区域。我们进来的那个据点，在废墟东南方向。我们需要绕回去，但绝不能走地面——潜渊会和‘零号’肯定在疯狂搜寻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储能塔那么大的动静，阿木他们只要不聋，肯定也听到了。他们可能会担心，甚至……出来寻找。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带他们撤离这片区域。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不再安全。”
想到据点和阿木他们，鲁铁的心揪紧了。他们这边九死一生，据点那边也未必太平。
“走！”他扶起虎头（虎头现在能勉强自己走，但需要搀扶），守墓人撑着短杖走在前面，三人蹚着齐膝深、冰冷刺骨的污水，朝着那条西北向的管道走去。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更像是一条地下河渠。水流缓慢，水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墙壁湿滑，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苔藓，有些地方还垂落着像头发丝一样的黑色菌丝，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们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大小不一的管道口，黑黢黢地张着。
守墓人停下脚步，似乎在感应什么。鲁铁也屏息倾听。除了水声，隐约似乎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震动和模糊的咆哮——是‘零号’？还是潜渊会又在搞什么？
“走中间这条。”守墓人指向中等大小的那条管道，“这边的能量残留最弱，也最有可能是废弃的维护通道，相对安全。”
三人转入中间管道。这条管道更干燥些，水流只到脚踝，但空气也更沉闷，带着一股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味。
又走了不到五分钟，走在最前的守墓人突然停下，短杖横在身前，低声道：“有东西。”
鲁铁和虎头立刻警惕。前方管道转弯处，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
守墓人示意两人靠墙，自己悄悄探出头，朝弯道另一侧看去。只看了一眼，他就迅速缩了回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是‘腐噬藤’。很多。”
“腐噬藤？”鲁铁想起‘烬’提过这东西。
“一种被‘渊蚀’污染的变异植物，或者说是植物和某种腐蚀性菌类的共生体。它们靠吞噬金属、能量残留甚至活物为生。移动缓慢，但数量多了很麻烦，它们的汁液有强腐蚀性，藤蔓有韧性，很难砍断。”守墓人快速解释，“而且，它们通常群居，有猎物靠近，会一拥而上。”
“绕路？”鲁铁问。
守墓人摇头：“我刚才感应了，另外两条岔路，一条能量波动混乱，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另一条是死路。这里是必经之路。”
他看着鲁铁和虎头：“我需要保存力量应对突发状况。这些腐噬藤，靠你们了。用火，或者高强度的能量冲击，对它们效果最好。净化剂……对植物类效果一般，省着点。”
鲁铁和虎头对视一眼。虎头咬牙：“我能打！”
鲁铁点头，将那块用过的、能量耗尽的灰色结晶碎石递给虎头：“这个虽然没能量了，但材质坚硬，拿着防身，关键时砸出去也行。”他自己则握紧弯刀，左手掏出最后一小管净化剂（只剩底子了），深吸一口气。
“我数三下，冲过去。目标是快速通过，不要缠斗！”守墓人沉声道。
“三、二、一——冲！”
三人同时发力，冲出弯道！
眼前的情形让人头皮发麻。前方的管道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暗紫色藤蔓堵死了！那些藤蔓有小臂粗细，表面布满瘤状凸起，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酸臭味的黄绿色汁液。它们像蛇一样缓慢蠕动，彼此纠缠，几乎铺满了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看到活人出现，所有的藤蔓都像是被激活了，蠕动的速度猛然加快，如同无数触手般朝着三人卷来！
“火！”鲁铁吼道，但他自己没火。虎头倒是摸出了火折子，但在这潮湿环境，火折子的火苗微弱，根本点不着这些湿漉漉的藤蔓。
“用能量！结晶！”守墓人喝道。
鲁铁立刻掏出那块大的净海星辉结晶，将能量注入共鸣石碎片，然后朝着前方最密集的藤蔓丛，猛地激发出一道并不算强、但极其纯净的蔚蓝色能量光束！
嗤——！
光束射中藤蔓，被击中的部位立刻像是被滚油泼中，迅速干瘪、焦黑，冒出大量白烟！周围的藤蔓也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缩回！
有效！但消耗也大！鲁铁感觉结晶的能量在快速流失。
“开路！快走！”守墓人短杖点地，一道微弱的迟滞波纹扩散，让周围藤蔓的动作慢了半拍。
鲁铁咬牙，一手举着结晶和碎片持续激发能量光束（不敢太强，怕结晶耗尽），一手挥刀砍断那些从侧面袭来的藤蔓。虎头跟在旁边，用骨矛拨开漏网的藤蔓，用那块结晶碎石猛砸靠近的藤蔓瘤节——碎石出奇地坚硬，砸在瘤节上能砸出裂口，流出更多恶心的汁液。
三人艰难地在藤蔓丛中推进。汁液飞溅，落在防护服上发出“嗤嗤”声，留下焦黑的痕迹。鲁铁的手臂和脸颊也被溅到几点，火辣辣地疼。
眼看就要冲过这片藤蔓区，前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一条比其他藤蔓粗壮一倍、颜色深紫近黑的巨型腐噬藤，如同巨蟒般从水底猛地蹿出，藤身布满狰狞的倒刺，顶端裂开一个布满利齿的“口器”，朝着队伍中间的守墓人狠狠咬下！
守墓人此刻正全力维持迟滞波纹，气息不稳，眼看就要被咬中！
“小心！”虎头情急之下，将手中那块坚硬的结晶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巨藤裂开的口器狠狠掷去！
碎石精准地砸进口器深处！
那巨藤猛地一僵，口器闭合，似乎被噎住了，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一种类似干呕的“嗬嗬”声。它胡乱甩动，撞塌了一片侧壁的苔藓和碎石。
鲁铁抓住机会，将结晶和碎片对准巨藤根部，集中剩余的能量，激发出一道更粗的光束！
光束贯穿了巨藤根部，炸开一个大洞！恶臭的汁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巨藤疯狂挣扎了几下，终于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巨藤一死，周围的普通腐噬藤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蠕动的速度明显变慢，攻击性大减。
“快走！”守墓人喝道。
三人加速，终于冲出了这片令人作呕的藤蔓区。身后，那些藤蔓还在缓慢蠕动，但已经追不上了。
他们靠在管道壁上，剧烈喘息。鲁铁检查结晶，能量又消耗了将近五分之一。虎头扔掉了唯一的“武器”，现在只剩骨矛。守墓人的气息更弱了，仿佛随时会倒下。
“不能停……”守墓人喘息道，“腐噬藤的汁液气味会引来别的东西……继续走……”
三人强打精神，继续前行。这条管道似乎很长，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地势开始缓缓向上，水流变浅，空气也似乎流通了些。
前方隐约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水声，也不是怪物咆哮，而是……金属的敲击声？还有模糊的、压低的说话声？
有人？！
鲁铁立刻示意停下，三人屏息凝神，躲在管道拐角的阴影里，仔细倾听。
敲击声很有节奏，像是用工具在敲打或挖掘什么。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好几个人。
“……这边……堵死了……”
“……挖开……时间不多……”
“……祭司大人……发信号……必须找到……”
声音虽然模糊，但“祭司大人”这个词，让鲁铁和守墓人瞬间警醒！
是潜渊会的人！他们竟然也找到地下管道里来了！而且就在前面不远！
“他们在挖掘什么？找我们？还是找别的？”虎头用极低的声音问。
守墓人眼神锐利：“听声音，他们似乎遇到了障碍，在试图打通。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堵住我们的路……绕开，或者……”
他看向鲁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趁他们注意力在挖掘，人可能分散，我们突袭，速战速决，抢了他们的装备和给养，然后从他们来的方向走——他们能过来，说明那条路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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