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2/2)
阿炽向后退了半步,刀锋在身前织成一片密网。
他看得清楚,这种爆发无法持久。
他只需要守稳,等待那股蛮力自己耗尽。
尽管记忆里还有过往交情残留的余温,但此刻立场已分。
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懂。
最后一击会留给该做决定的人,不是他。
不远处,十三妹的视线紧紧锁在韩宾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没了章法,只是疯狂地劈砍。
她的心沉了下去——这样下去,他很快会连握刀的力气都不剩。
另一侧,花佛的呼吸变得粗重。
大天二像块湿透的牛皮糖黏着他,进进退退,始终不让他脱身。
这种缠斗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借来的人手正接二连三地倒下。
每倒下一个,都像在他心口剜了一刀——那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折损了,还得加倍偿还。
***
半山那栋宅子的大门处,几个身影歪斜地倚着墙,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夹杂着含混的笑语。
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陈耀和蒋天养面前的杯子早已空了又满,言语开始颠倒,笑声膨胀得有些刺耳。
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背后的门廊里浮现,手里握着长形的冷铁,步伐缓慢而稳定,地毯吞没了所有足音。
两人毫无察觉。
寒光骤然落下。
陈耀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温热的液体溅了蒋天养满脸。
浓重的铁锈味冲进鼻腔,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惊醒。
他猛地转头,瞳孔里映出那道持刀的身影。
求生本能催动他向后踉跄,想逃离这片猩红。
但影子更快。
它轻盈地越过横亘的沙发,如同掠过水面的夜鸟。
第二道冷光劈开空气。
蒋天养扑倒在地,背脊上裂开一道可怕的豁口。
他不再动弹。
影子静立片刻,确认了结果,随即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来处的黑暗。
门外,守夜的人依旧抽着烟,谈论着某个场子里新来的姑娘。
屋里早些时候的喧哗掩盖了所有不寻常的动静,他们只当是醉客常有的闹腾。
***
深水区的街巷被喊杀与碰撞声填满。
东星这次压上了可观的人数,沙蜢、可乐、何勇都已身陷战团。
他们的对手,托尼和王建军,同样没有退避。
王建军手中那柄 ** 钢刺闪着不祥的光。
每一次突刺、回抽都简洁高效,围上来的人像被收割的庄稼般倒下。
可乐远远看着,牙关咬紧。
他推开身前的小弟,握紧刀柄,朝着那个在人群中撕开缺口的身影直冲过去。
王建军看见一道人影朝自己扑来。
他嘴角咧开,几乎要笑出声——这些日子天天练枪,骨头缝里都憋着股躁动,好不容易能活动手脚,哪能放过。
他握着那柄 ** 钢刺,站在原地没动,等对方冲近。
可乐的刀带着风声劈落。
王建军横起钢刺一挡,金属相撞的锐响还没散尽,他已经旋身抬腿,鞋底重重踹在对方脊背上。
可乐向前踉跄几步,歪斜着摔向一旁。
他撑地想站起来,手臂却有些发颤。
刚才那几下太快,太狠,根本不是寻常打手的路数。
冷汗悄悄爬过后颈。
王建军瞧见他眼神里的慌乱,竖起拇指,然后手腕一转,拇指朝下点了点地面。
可乐脸色瞬间涨红。
他吐掉嘴里的灰,抓稳刀柄又扑上来。
钢刺往前一送,可乐慌忙侧身躲开。
可王建军的腿已经扫到——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
可乐再次栽倒,手肘擦过粗砺的地面, ** 辣地疼。
这是第二回了。
愤怒烧得他耳根发烫,但恐惧更重。
不能再缠斗,这根本是送死。
他爬起身,扭头就往人堆里钻。
想跑?王建军眼神一冷,迈步就追。
可乐拼命往前冲,沿途拽过几个东星小弟往身后推。
钢刺每次只出一击,喉间或心口,被推来的人哼都来不及哼便软倒在地。
人太密,跑不快。
可乐瞥见不远处沙蜢的背影,扯开嗓子吼:“沙蜢!过来一起搞他!”
沙蜢回头,看见可乐正被一个男人追着砍,骂了句脏话,提刀便冲过来。
可乐趁这空隙,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的巷子。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那人根本是个怪物,再多待一刻都可能没命。
杨尘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狠角色?连铜锣湾都不必守,派来深水埗的已是这种人物。
若能活过今晚,从今往后绝不再碰杨尘半点地盘,死也不碰。
沙蜢冲到半路,一扭头,可乐早没影了。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操 ** 可乐!”
他嘶声大骂,刀尖都在抖。
王建军的脸色已经沉得像铁。
刚才若是少玩那两下,早该了结。
现在放跑一个头目,回去怎么交代?往后还能不能出来?他握紧钢刺,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