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魔神之力（1/2）

希尔薇·阿特拉站在那里，站在那些黑色的光中间，站在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越转越快的、像风暴一样的东西中间。

她是风暴的中心。不是那种很大的、很宽的、能看见全貌的中心。是那种很小很小的中心——一个人站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风在叫，只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转、在往她身体里钻、在把她往很深很深的地方拉。

她的头发在黑色的光里飘着。不是被风吹的，是被那些光托着、抬着——像很多只手捧着她的头发，像很多条很小的蛇在她头发里游着，像很多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她身上摸着、探着、找着什么。她的衣服在黑色的光里飘着。不是被风吹的，是被那些光从里面撑起来的——像一个人在里面吹了一口气，把她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像一盏灯，像一个气球，像一个人在天上飞，飞得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地面，高到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那些黑色的光开始渗进她的身体。不是慢慢渗的，是一下子渗的——像水渗进沙子里，像光渗进黑暗里，像那些很小很小的、看不见的、但一直在动的、像沙子一样的东西，从她的皮肤里钻进去，从她的毛孔里钻进去，从她的眼睛里、鼻子里、嘴里、耳朵里钻进去。

它们钻进去的时候，她没有感觉。不是那种很疼的、很痒的、很烫的、很凉的、能感觉到的感觉——是没有感觉。像一个人被打了麻药，刀子划开了皮肤，她能看见血在流，能看见那些东西在往她身体里钻，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能看着。

看见那些黑色的光从她的手臂上钻进去，从她的手上钻进去，从她的脖子上钻进去，从她的脸上钻进去。看见那些光在她的皮肤多个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但能看见的、像沙子一样的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游着，在她的骨头里游着，在她的心里游着。

她恐惧。

不是那种一个人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尖叫着、跑着、躲着的恐惧。是那种一个人站在风暴的中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风在叫、只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往她身体里钻、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不知道它们会把她变成什么、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她自己的恐惧。

那种恐惧从她的心里涌上来，从那些黑色的光钻进去的地方涌上来，从那些她以为已经空了的地方涌上来。涌到她的喉咙里，涌到她的嘴里，涌到她的眼睛里。

她想喊，但喊不出来。她的嘴张着，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像一把刀抵在嗓子眼，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她的眼睛睁着。很大，很亮，像两口井，像两盏灯，像两颗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没有来得及碎的星星。那两口井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泪，不是光，是那种比泪更深、比光更暗、更像这片黑暗的东西。那东西在井底翻涌着，滚动着，挣扎着要浮上来，但又被什么东西压着。压着，压着，压得井口起了波纹。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井壁的阴影里。

她在那些波纹里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的脸，看见了自己的眼睛，看见了自己眼睛里那个很小很亮的光点。那光点在她的眼睛里亮着，像一盏灯，像一颗星星，像一个人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举着一盏灯，举了很久很久，还没有放下。

但那光点在变暗。不是慢慢变暗的，是一下子变暗的。像一盏灯被人吹了一口，火苗歪了一下，又直起来，又歪了一下——然后灭了。像一颗星星被人从天上摘走了，从那些很大很大的、很黑很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摘走了。摘走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些黑色的光还在往她身体里渗。从她的手臂上渗，从她的手上渗，从她的脖子上渗，从她的脸上渗，从她的眼睛里渗，从她的嘴里渗，从她的耳朵里渗。它们渗进她的皮肤，渗进她的血管，渗进她的骨头，渗进她的心。

她的心在跳。不是慢慢地跳，是很快很快地跳。快得像一个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咚咚咚咚，敲得很快，很急，敲得她的心也跟着跳，跳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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