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丛林铁血 威震蛮荒(1/2)
湄公河口的清晨,是在露珠与汗水中开始的。
老周带着十几个精悍的镖师护卫,以及几个眼神如鹰的樵夫、林匠,踏入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
锋利的砍刀劈开垂落的藤蔓,发出“嗤啦”的脆响,如同撕开一层层绿色的帷幕。
“都跟紧点!”
老周回头低喝,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凝重,道:“这林子深不见底,一步踏错,可能就踩进沼泽里。”
护卫队长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道:“周老放心,弟兄们都是琼州山林里练出来的。
倒是您这把年纪,可别让树根绊着了。”
“放屁!”
老周啐了一口,手中的砍刀却不停,道:“老子在林子里钻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呢!”
众人轻笑,气氛稍缓。
沉重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仿佛大地在叹息。
林匠老王忽然停住脚步,仰头望着一棵参天巨木,眼中闪过惊喜道:“好料!
这根柚木,树皮粗如龙鳞,树冠高耸入云,起码长了百八十年!”
老周凑近细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树皮道:“木质坚硬如铁,敲击有金石之声。
记下位置,这能做船的主龙骨。”
“这儿还有!”
不远处传来樵夫老李的低呼,道:“看这格木,笔直得跟旗杆似的!
纹理细密如云,阴干三年,便是做桅杆的上等材料!”
丛林中响起一片低语。
发现优质木料的区域被迅速标记,有人用砍刀在树干上刻下十字,有人系上红布条。
几个经验丰富的林匠开始估算运输路径:
哪条河汊能漂流,哪段需要开路。
“周老,”赵铁柱抹了把汗,环视四周,道:“这林子太密,伐木场选在哪儿合适?”
老周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望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水光道:“要靠近水源,木头才好运出去。
地势也得开阔些,能堆放木料,搭建工棚。”
他指向东北方向,道:“那边有条小河汇入主河汊,岸边有片缓坡,我看行。”
众人继续深入。
丛林里光线昏暗,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只漏下斑驳的光点。
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树干,湿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气息。
忽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所有镖师瞬间握紧刀柄,燧发枪悄悄抬起。
“别慌。”
老周示意众人安静,侧耳细听,道:“是野猪群。”
果然,十几头黑毛野猪从灌木丛中窜出,见到人群,惊慌地调头逃窜,消失在密林深处。
“好家伙,”赵铁松了口气,道:“这要是撞上了,咱们的燧发枪可不如长矛好使。”
老周却皱起眉头道:“野猪群出没,说明这附近有它们的觅食地,也可能有猎人设的陷阱。
大家小心脚下。”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护卫忽然举起拳头,这是发现情况的信号。
众人悄然靠近。
只见一片被清理过的林间空地,地上散落着几根削尖的木桩,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
“有人来过。”
老周蹲下查看,道:“木桩的断口还很新鲜,不超过三天。看这削法……”
他用手指比划着木桩尖端的斜切角度,“不是咱们汉人的手法。”
向导金泰,一个会说高棉话的琼州老猎户,凑过来细看,脸色微变道:“这是占婆人设的捕兽陷阱。
他们喜欢把木桩削成这种锐角,野兽踩中,伤口极难愈合。”
“占婆人……”
老周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幽暗的丛林,道:“果然藏在这片林子里。”
赵铁握紧枪柄,道:“周老,咱们还往前探吗?”
“探!”
老周斩钉截铁,道:“但加倍小心。
占婆人用毒箭厉害,神出鬼没。
从现在起,三人一组,背靠背前进。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示警。”
队伍调整阵型,继续深入。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耳朵捕捉着丛林的每一个声响,眼睛扫视着每一片阴影。
与此同时,河口堡的建设正热火朝天。
水泥要塞的工地上,号子声震天。
巨大的条石被撬起,数十人喊着整齐的号子,用粗绳和滚木将它们搬运到指定位置。
搅拌好的灰黑色混凝土被一筐筐抬上脚手架,“哗啦”倾倒入木质模板中。
“慢点慢点!”
工头老宋大声指挥,道:“水泥要浇匀实了,不能留空隙!
这墙是要挡炮子的,马虎不得!”
一个年轻力工抹着汗笑道:“宋头儿,这水泥真神了,加水一搅,过几天硬得跟石头似的。
比咱们老家的三合土强多了!”
“废话!”
老宋瞪眼,道:“这可是爵爷从海外仙山求来的秘方!
都给我仔细着干,墙砌歪了一寸,我扒你的皮!”
众人哄笑,手下却更卖力了。
虽然进度不快,但每一寸凝固的水泥,都在宣告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坚固力量。
简陋的内港码头区域,木匠们正在河滩上打桩。
沉重的木槌敲击桩顶,“咚、咚”的闷响在水面回荡。
“往下!再往下三尺!”
船匠头目老吴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烈日下油亮,道:“码头桩子打不牢,船靠上来就得塌!”
规划中的船厂选址附近,几个营造匠人拿着罗盘和皮尺,仔细丈量着河岸的坡度、水深。
一人将系着石块的麻绳抛入水中,测量水深;
另一人在皮纸上记录数据。
“这儿水深够,河岸坡度缓,背后林子也深,木材运输方便。”
老吴抚着短须,道:“就是地势低了点,雨季怕淹。”
“垫高!”
旁边的副手道,“从后面土坡取土,把船台地基垫高三尺。
再挖排水沟,引到河里。”
“成!”
老吴拍板,道:“就这么干。
明天带人来划线,先把场地清出来。”
张标时常在各处巡视。
这日午后,他登上逐渐成型的陵堡基座,眺望着繁忙的港口和生机勃勃的平原。
徐杰跟在身侧,递过水囊。
“总镖头,你看,”徐杰指着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道:“稻田已开出一千二百亩,甘蔗田八百亩。
老金说,下月还能再拓五百亩。”
张标饮了口水,目光扫过那片黑油油的沃土道:“好是好啊……但这片富饶河口,真的无主吗?”
他转身看向徐杰,眼中闪着锐光道:“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咱们在这儿大兴土木,人声鼎沸,就像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肥肉。
丛林里的豺狼,迟早会闻着味儿来。”
徐杰神色一凛道:“总镖头的意思是……”
“扫清周边。”
张标的声音冰冷如铁,道:“方圆二十里内,不能有任何可能威胁咱们的势力存在。
愿意合作的,给好处;
冥顽不灵的……”
他手掌向下一劈,道:“清理掉。”
……
三日后的清晨,薄雾未散。
三艘改进版盖伦帆船和两艘小号福船缓缓驶离码头,这是第七批物资送达后,张标亲自带领的侦察船队。
船上除了张标、奕维栋,还有精干向导和绘图师。
“开船!”张标沉声下令。
桨橹入水,船帆吃风。
“飞鸟号”领头,两条护航福船紧随,逆着浑浊的河水向上游驶去。
船行缓慢,河道宽阔却深浅莫测。
经验丰富的船老大站在舵位,紧张地指挥水手用长篙探水。
“左舷浅滩!右满舵!”
“前方浮木!避开!”
张标和奕维栋并肩站在船头,举着千里镜观察两岸。
连绵的热带丛林如绿色墙壁,巨大的榕树气根垂入水中,藤蔓交织如网。
“总镖头,”奕维栋皱着眉,道:“这河道太难行。
大船进来,非得老引水不可。
两岸林子这么密,若有伏兵……”
张标点点头,指着岸边一处河滩道:“你看那里,有篝火痕迹,还有破渔网。
附近必有村落。”
向导廖定凑过来低声道:“总镖头说得是。
这河上除了打渔的,主要就几种人:
沿岸土人,收‘河税’的,还有……占婆人。”
“占婆人?”张标眼神一凝。
“对!”
廖定肯定道,“占婆亡国后,残兵散落各地。
有些逃到这儿,被本地头目招揽当打手。
他们用毒箭厉害,神出鬼没!”
船继续上行三十里,河道收窄,水流湍急。
前方出现一个大河湾,岸边隐约可见高脚屋聚集成片……正是巴色。
“飞鸟号”在河心停下。
张标举起双筒千里镜细看。
集镇约百来户,房屋简陋。
岸边停着几条长船,船上有几个挎弯刀、穿破烂皮甲的汉子,正警惕地望着河心的陌生船只。
“没有像样的码头,没有城墙。”
奕维栋也举着单筒千里镜,语气轻蔑,道:“那些兵丁松松垮垮,武器也杂,没见火器。”
张标放下双筒千里镜,嘴角勾起一丝笑道:“和我们预判的差不多。
一个小税吏,几十号杂兵,靠收‘保护费’过活。
知道咱们来了,却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要放两炮吓吓他们?”
奕维栋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不必。”
张标摆手,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巴色这种小角色,留着当传声筒也好。
让上游那些大家伙掂量掂量咱们的威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集镇后方的幽深丛林道:“我担心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占婆残兵,或者其他藏在林子深处的土人部落。
这些人像水蛭,平时看不见,等你虚弱了就会扑上来吸血。”
奕维栋明白了,道:“总镖头的意思是,巴色这种明面上的地头蛇,暂时相安无事;
但藏在暗处的毒蛇,必须提前清理?”
“正是此理!”
张标目光冷冽,道:“与其等他们集结偷袭,不如主动出击,扫平周边威胁,给建设创造安全的后方!”
他转身看着奕维栋道:“回去后,这件事交给你。
带上精锐,深入丛林河汊,摸清所有土人聚居点。
愿意合作的,给恩惠;
冥顽不灵的……”
手掌再次下劈,道:“清理掉!
要快,要狠,要干净!
用血与火告诉他们,这片河口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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