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五柱擎天 基业初奠(2/2)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眼中燃着熊熊火焰。
命令下达,整个河口堡如同一台上紧发条的机器,在轰鸣声中全速运转。
……
平原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勤劳的蚁群,在辽阔沃野上奋力开拓。
“嘿……哟!嘿……哟!”
粗犷的号子声中,数百名壮劳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烈日下贲张如铁。
他们挥舞着崭新的铁锄、铁铲,奋力斩断盘根错节的芦苇和灌木根系。
每一锄下去,黑土翻涌,草根断裂的声音清脆如裂帛。
一个年轻力工抹了把汗,对身旁的老农笑道:“王老汉,这地真肥!
你看这土,黑得流油!”
王老汉蹲下身抓了一把,在指间捻了捻,又凑到鼻前闻了闻,眯眼笑了道:“小子,这叫‘膏腴之地’!
老子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肥的土!
种稻子,一年三熟没问题!”
“三熟?!”年轻力工瞪大眼睛,道:“那咱们不是发了?”
“发不发还得看天时、看人力。”
王老汉站起身,指着远处正在挖渠的人群,道:“看见没?渠修好了,水灌足了,这地才能变成粮仓。
走,干活去!”
妇孺们紧随开荒队伍之后。
她们用耙子将挖出的根茎归拢成堆,用木槌敲碎板结的土块。
几个孩子跟在母亲身边,捡拾土里的蚯蚓,准备晚上加菜。
“娘,这虫子真肥!”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举着一条粗壮的蚯蚓。
妇人笑了道:“这儿地肥,虫子也肥。
晚上娘给你煮蚯蚓汤。”
“我才不喝!”
男孩做了个鬼脸,把蚯蚓扔进竹篓,道:“喂鸡!鸡吃了多下蛋!”
众人哄笑。
这简单的笑声里,透着对新生活的期盼。
引水渠的挖掘也在同步进行。
经验丰富的老农指挥着,沿着地势的微小起伏,规划主渠和支渠的走向。
简陋的木制水车骨架已在河汊边搭起,匠人们正在安装叶片。
“李师傅,这水车能提多高的水?”一个年轻工匠问。
被唤作李师傅的老匠人捋着胡须道:“按总镖头给的图样,这‘龙骨水车’能提两丈高的水。
咱们这儿地势平,一丈就够了。
等装好了,日夜不息,这片田就不怕旱。”
甘蔗田区域又是另一番景象。
来自琼州的甘蔗匠户老陈正指导新移民们起高垄、挖深沟。
他拿着一根竹竿比划道:“垄要起这么高!
沟要挖这么深!
甘蔗喜湿怕涝,垄高了排水好,沟深了不积水!”
一个北方来的流民挠头道:“陈师傅,咱们那儿种高粱、种麦子,没种过这玩意儿。”
老陈笑了道:“简单!
我教你们,甘蔗这玩意儿,跟竹子有点像,一节一节长。
咱们把带芽的种苗斜着埋进土里,浇透了水,个把月就发芽。
等长到一人高,追一次肥,再长俩月,就能砍了榨糖!”
他指着旁边浸泡在木桶里的种苗道:“看,这都是琼州带来的好种,粗壮,芽眼饱满。
埋进这黑土里,保管长得比人还快!”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奕维栋带着一队镖师策马而来,马背上驮着几头刚猎到的野鹿。
“老陈!”
奕维栋勒住马,道:“今晚加餐!
鹿肉炖了,给大伙儿补补力气!”
“好嘞!”
老陈咧嘴笑,道:“少镖头,林子里探得怎么样?”
奕维栋下马,从马鞍袋里取出一截木头道:“你看看这个。”
老陈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木色深褐,纹理细密如云,敲击有金石之声。
“这是……格木?”
“周老说是铁力木。”
奕维栋眼睛发亮,道:“我们往北走了三十里,发现一片林子,全是这种树!
高的有十几丈,两个人合抱不过来!
周老说,这木头比咱们琼州的青冈木还硬,做船龙骨最好不过!”
老陈抚摸着木头,喃喃道:“‘千锤万凿出深山’,好料啊好料……
船厂要是用这木头造船,怕是炮都打不穿。”
“正是!”
奕维栋翻身上马,道:“我回去禀报总镖头。
你们继续,晚上记得来喝鹿肉汤!”
马蹄声远去。
老陈捧着那截木头,对周围的移民们道:“看见没?
咱们这儿,地下是肥土,地上长好粮,林子里还有宝!
只要肯干,好日子在后头!”
众人干劲更足了。
号子声再次响起,在湄公河口的原野上回荡,应和着远处要塞工地的敲击声、码头搬运的吆喝声,奏成一曲蓬勃的开拓乐章。
夕阳西下时,平原上已开辟出数百亩整齐的田垄。
新挖的水渠里,湄公河的浊水汩汩流入,滋润着新翻的黑土。
丘陵上的要塞工地,第一层城墙已砌起一人高。
水泥墙面在落日余晖中泛着青灰色,坚固如磐石。
码头上,新到的船只正在卸货。
一袋袋水泥、一捆捆铁器、一框框红砖、一箱箱工具被扛下船,送入仓库。
张标站在丘陵顶,望着这片渐渐成型的基业。
徐杰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囊道:“总镖头,喝口水。”
张标接过,饮了一口,目光仍望着远方道:“徐杰,你看这片地,像不像一张白纸?”
徐杰笑了道:“总镖头要在上面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不。”
张标摇头,声音低沉有力,道:“我要在上面建一座城。一座能屹立百年、掌控南洋的城。”
晚风拂过,带来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芬芳。
远处营地点起篝火,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暮色。
这片沉睡千年的土地,正被来自东方的力量彻底唤醒。
而河口堡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