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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神女与魔女(7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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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神女与魔女(7k)

神殿內,死寂如厚重的帷幕落下。

真相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穿过往认知构筑的屏障。

那个背负著“圣主”之名,一路披荆斩棘,自以为承载著天命与期望前行的自己,原来並非命运的宠儿,而是阴谋交织下的產物,一个本应站在天命对立面的“容器”。

这荒谬的顛覆感,足以让任何坚固的道心產生裂痕。

两人沉默良久,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扼住呼吸。

游苏缓缓抬起头,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尖锐的疑问:“既然如此,为何到了最后,继承真主之力,走上这条路的,依旧是我而不是你

“”

棺槨中的“他”,那匯聚了千古恨意与不甘的残念,闻言轻轻摇头。

“许是我————早该死了。天道循环,或许已不容我这孤魂继续逗留,否则又与那恆高何异即便是恆高寻来的止息之棺,这等逆乱生死的奇物,也未能完全保住我这缕执念化成的残躯。”

他的声音飘忽,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又或许,是恆高不知何时窥破了空魔的李代桃僵之计,早已暗中出手,將我的残躯毁去。从而让你,得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继续沿著他设定的轨跡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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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或者————可能只是一个或许幸运、或许不幸的盗墓贼,偶然误入了命运的棋局,在无知无觉中,轻轻拨动了齿轮。”

“食梦鬼带著你和太岁进入神殿时,神殿的大门已然洞开,无人知晓其间究竟发生了何种变故,但想来已经有人来过。”

他轻咧著唇角,眼中掠过一丝讥誚,却又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凉。

“总之阴差阳错,造化弄人。最终,命运还是选择了你。”

他凝视著游苏,那双曾燃烧著滔天恨意的眼眸,此刻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知晓这一切,可觉得幻灭可觉得天地倾覆可曾好奇,剥离去这些强加的身份与使命,你————又究竟是谁”

游苏迎著他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但他仍是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我並没有这么觉得。若我游苏一路行至今日,歷经生死,明心见性,却还会因此动摇彷徨,那我便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继续走下去。”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紧紧握住墨松剑的剑柄。

“如果————如果冥冥之中,確实是我夺”走了本该属於你的人生,那么,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但这既定的人生,我绝不会归还,也无法归还。”

他的自光灼灼,如同暗夜中不灭的星火:“我会走下去,这条路,我不会放弃。带著我的信念,我的选择,以及————本该属於你的那一份。”

棺槨中的第六仙祖静静地听著,那虚幻的面容上,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缓缓漾开。

“不,你弄错了。”他轻声纠正,带著一种卸下万古重担般的轻鬆,“躺进这命运洪流中,披荆斩棘的人,本就该是你。並非是你盗走了属於我的人生————倒不如说,听到你此刻的回答,我反而感到庆幸。”

他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萤光,如同星辰归寂,声音也愈发空灵遥远:“庆幸空魔在此以我之残念拷问你心,而你心似铁,未有动摇;庆幸空魔救活我的计划没有成功,最终走上这条荆棘之路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游苏。”

他抬头望著神殿之顶,一颗迷幻巨眼悬立其上。

“空魘————也该放我解脱了————”

话音裊裊,隨同那最后一点光华,彻底消散在空旷的神殿之中。

那具漆黑的棺槨,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神异,变得如同凡木,沉寂无声。

游苏独立原地,良久,仿佛是在为他送行。

无论起源为何,我即是我。

道,在他的脚下延伸。

游苏缓步踏出神殿。

在他身后,那纠缠著光暗宿命的殿堂,开始无声地崩解。

如同被雨水冲刷的沙堡,又如被阳光穿透的迷雾,那些象徵著邪异与扭曲的雕纹、石柱,连同那具已然失去神异的漆黑棺槨,皆化作点点莹光,悄然湮灭。

视野所及,一切色彩褪去,杂质沉淀,最终回归为一片无垠的、仿佛天地未开时的纯白。

在这片纯白的中央,一道身影正向他缓缓走来。

是华镜首座。

一头银白的长髮如瀑布般流泻至腰际,几片深邃的紫色寸缕巧妙地环绕著她的胴体若隱若现。

圣洁与妖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交融,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仿佛某个混沌初开时,那个集神性与魔性於一身的原初神祇。

空魔或许就是这位神只。

游苏心中一紧,难道华镜首座败了吗

她在他面前驻足,那双纯白泛金的眼瞳凝视著他:“你恨我吗”

她还是空魔。

游苏摇头,“该恨的,是那些高坐九天视眾生为棋子的仙祖们。”

空魔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呵————你果然还是那么不討我喜欢啊————”

她把玩著那些恰好遮住关键之处的紫绸,不在乎这是何等的惊心动魄,玩味道:“你生怕触怒了我,叫华镜再无生还可能,故而连真话都不敢说。可你即使不说,她一样也败给了我,一样墮入了无间炼狱,连一丝神识也未能倖免。”

隨祂话落,游苏剑柄一紧,浑然的杀意在他眸中凝聚。

“你看,即便如此你也不想真的杀了我,你对我心存怜悯,你对我的恨不够深刻。你们人类便是如此虚偽,不够明朗,也不够纯粹。”

她微微仰头,仿佛在回忆那亘古的岁月,曼妙的风光毕露无遗,她好似故意又似无心“我乃天道的情感化身,是这世间一切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凝聚的灵。他”是你们口中的太灵,是第一个真正触碰到我,理解我,甚至————与我共鸣的存在。我喜欢他的纯粹,那纯粹而极致的恨,那纯粹而极致的爱,像燃烧的烈焰,像寂灭的寒冰,如此分明,如此————耀眼。”

祂的声音颤抖:“我拼尽一切,谋划千载,只想救活他,只想帮他完成那焚尽世界的復仇!为何————为何他最终还是要放弃为何连他也变了,要离我而去”

“或许————他只是累了。或许,他也不想你继续这样无止境的疲惫下去。”游苏轻轻嘆息,“爱中有憾,恨中藏悯,善与恶交织,光与暗同存。你玩弄人心,窥探人心这么多年,应当比谁都更清楚,人心,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纯粹之物。”

空魔沉默了半响,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承载了万古寂寞的嘆:“是啊————人,真是奇妙至极的存在。复杂得令人生厌,又————精彩得让人著迷。”

祂环顾这片纯白原初的空间,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与释然,“真希望能將你们所有人都赶出这里啊————只可惜,我做不到了。”

祂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游苏身上,又恢復了戏謔:“不仅是你贏了他”,她————也贏了我。”

游苏心中一动,一股庆幸与敬意油然而生。华镜首座,果然也做到了。

“我以为你不会撒谎。”

“我不屑撒谎,不代表我永远不会撒谎。你们人类满口谎言,凭什么要求我句句真言”

游苏默然良久。

“对於人族曾对此间天地犯下的暴行,我深感抱歉。”他郑重道,“但你也无法否认,人的存在,也让这个原本可能单调的世界,变得如此精彩纷呈。我与华镜首座,必会竭尽全力修復这个世界,引导它走向更好的未来。”

然而,空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嗤笑。

“呵————你这救世主的姿態,真是令人作呕。”祂的白金瞳孔中满是讥誚,“又不是你做错的事,凭什么替別人向我道歉这种自以为是的承担,这种將一切责任揽於己身的偽善,就是你所谓的道”吗”

游苏一怔,被这詰问懟得一时语塞,但也诚恳道:“你既是空魔,自能看出我的道歉是真心实意。这非是惺惺作態,只是向你表明我的態度。人不一定需要看到结果,有的时候,他们更想看到一个態度。”

正如第六仙祖消散前的一刻。

“正是因为你不懂这点,所以你苦苦囚禁他的残念这么多年,你执著於救活他,可却从没想过他早就不想再活。你的爱,对他而言反而变成了一种折磨。”

游苏平静敘述,用言语回击。

空魔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恨怒交织,却又哀伤至极,悲苦交加,却又终是释然。

“现在体会到了吗身为人的复杂性。”游苏看著她,“但即便这是场折磨,他也没怪过你。他也很爱你,只是他更想解脱。”

一点晶莹不知何时从空魔眼瞼垂落,滑过她细腻的面颊,袖怔怔地接住了这滴眼泪,看著它在指尖流散。

“你別高兴太早————”

看著一脸温和模样的游苏,又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被游苏点破执念的人不是祂。

“你別以为只有我的爱是折磨,这天底下所有的爱都是折磨!我对他”抱有极致的爱意,光是这点我就能永远立於不败之地,华镜不可能在心力交锋上彻底胜过我。可她仍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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