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尽人事 听天命（2/2）

张凌霄在一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却依旧严厉：“吃完了，不要忘记练琴。你上午的剑法练得不错，但下午的曲子弹得还是太浮躁，心不静，剑自然不稳。”

张若鸿咽下葡萄，乖乖地点了点头：“是，儿子知道了。”

张氏闻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你不怕把他累坏了？天天的不是琴棋书画就是舞剑弄棒，时不时的还要让他跟着你去军中吃沙子。他才十三岁，正是贪玩的年纪。”

张凌霄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伸出手，揉了揉张若鸿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我大羽帝国的未来还靠着他呢，现在不吃苦，将来怎么扛得住这江山？”

张氏眉头微蹙，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她知道张凌霄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她轻声问道：“父皇那么多儿子孙子，为什么非得鸿儿来担？难道这天下，除了他，就没有别人能撑起来了吗？”

张凌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望着院子里那株迎风挺立的青松，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不明白。这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那些手握重权的姐姐哥哥们，要么心如止水，要么各怀鬼胎。若我不为鸿儿铺好这条路，将来一旦有变，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张若鸿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他放下手中的蜜瓜，挺直了腰板，认真地看着父亲：“父亲，母亲，儿子不怕吃苦。儿子知道，父亲和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这个家。儿子一定会好好练剑，好好弹琴，将来替父亲分忧。”

张凌霄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父亲就算再累也值了。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把这盘葡萄吃完，然后去把曲子弹完。”

张若鸿嘿嘿一笑，重新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然后站起身，对着父母行了个礼，转身朝着琴房走去。

张氏望着儿子的背影，轻轻靠在张凌霄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你啊，总是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这储位之争，你真的有把握吗？”

张凌霄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润与安心。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把握？在这乱世之中，谁敢说有十足的把握？我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护你们母子周全。至于这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看到了那座风云变幻的元氏县。

“尽人事，听天命吧。”

阳光依旧温暖，微风依旧轻柔。在这座远离权力漩涡的太守府里，一家三口的温馨与从容，成了这乱世中最珍贵的一抹亮色。而张凌霄那句“尽人事，听天命”，也道尽了他在这场夺嫡之争中的坦荡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