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1/2)
华盛顿的冬日格外肃杀,寒风裹挟著雪花拍打著白宫椭圆办公室的窗欞。
43年1月12日,距离罗斯福发表那场安抚人心的广播讲话不过两周,这位连任四届的总统倒下了。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
秘书的惊叫声引来了特勤人员。
罗斯福瘫在轮椅上,面色惨白,右手无力地垂下,演讲稿散落一地。
医生们迅速赶到,诊断结果是突发脑溢血。
消息在十五分钟內传遍华盛顿权力走廊。
副总统哈里杜鲁门正在国会山与参议员们討论战后重建法案,当幕僚长急冲冲跑来在他耳边低语时,这位密苏里前参议员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溅湿了他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
“什么”杜鲁门声音发颤,“这不可能……医生不是说……”
“是突发性的,先生。白宫医疗团队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
当杜鲁门乘坐的黑色轿车衝过宾夕法尼亚大道,在漫天飞雪中驶入白宫时,罗斯福已经深度昏迷。
內阁成员、两党领袖、军方高层挤满了西厢的走廊,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窃窃私语。
“他才六十一岁……”海军部长福莱斯特喃喃道。
“是战爭拖垮了他。”陆军部长史汀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三十万的伤亡……老天,三十万个家庭。”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主治医生走出总统臥室,朝等在外面的杜鲁门缓缓摇头。没有言语,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小时后,首席大法官哈伦斯通在白宫图书馆主持了简短的宣誓就职仪式。杜鲁门手按在圣经上,声音沙哑地复述著誓词,眼神却有些茫然。
镁光灯闪烁,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但此刻没人想到,这位意外继任的总统將在未来四年里,做出何等改变世界格局的决定。
宣誓结束,杜鲁门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军事会议。
椭圆形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新任总统坐在罗斯福曾经的位置上,那张巨大的桃心木办公桌现在显得空空荡荡。
“先生们,”杜鲁门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座的金上將、马歇尔將军、阿诺德將军,“我需要知道最真实的情况。麦克阿瑟將军在哪里”
“將军仍在布里斯班司令部,”马歇尔回答,语气保持著职业性的平稳,“他发来电报,对总统的逝世表示哀悼,並希望您能继续支持太平洋战区的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杜鲁门翻开面前厚厚的文件,“就是他提议的进攻缅甸,切断日本与大陆联繫的那个”
“是的,总统先生。將军认为,在东南亚会战后,日军主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
他计划在三个月內调动三十万部队,在缅南登陆,与日记人的部队南北夹击,彻底肃清缅甸日军,然后……”
“然后什么”杜鲁门打断他。
“然后以缅甸为跳板,进攻泰国,进逼法属印度支那,最终切断日本本土与南方资源区的联繫。”
杜鲁门沉默地翻看著文件,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数字、箭头,代表著另一场可能伤亡十万乃至二十万的大战役。
他想起上周在密苏里州独立城的家中,女儿玛格丽特哭著对他说:“爸爸,汤米的哥哥在菲律宾死了,汤米的妈妈眼睛都哭瞎了。”
汤米是他邻居家的孩子,才十二岁。
“伤亡预估是多少”杜鲁门问,声音很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將军交换著眼神,最终金上將开口:“初步估计,如果一切顺利,伤亡可能在五到八万之间。如果日军抵抗顽强……可能会超过十万。”
“十万。”杜鲁门重复这个数字,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罗斯福总统在广播里说,我们刚刚付出了三十万伤亡。现在又要十万。美国有多少年轻人可以这样牺牲”
“总统先生,”马歇尔坐直身体,“战爭就是如此。如果我们在此时停止,给日军喘息之机,等他们恢復过来,未来的伤亡可能会更大。就像一战时的堑壕战,每一次犹豫,都意味著更大的代价。”
“但麦克阿瑟將军的『跳岛战术』呢”杜鲁门抬起头,“我记得他之前提交过一份报告,主张绕过日军重兵防守的岛屿,直取日本本土。为什么现在又要回到亚洲大陆,打一场地面消耗战”
阿诺德將军接过话头:“跳岛战术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海军在菲律宾战役中损失惨重,特別是护航航母和驱逐舰,需要时间补充。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大夏的立场。”
“大夏”
“是的。”金上將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用教鞭指著那片广袤的陆地,“大夏在华北、华东、东北都有重兵,总兵力超过四百万。如果我们在太平洋战场进展太快,直接威胁日本本土,大夏会怎么反应”
“他们会提前介入对日作战,抢在我们前面占领日本本土。”马歇尔沉声道,“那样的话,战后亚洲將完全被大夏控制。罗斯福总统生前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杜鲁门陷入沉思。他不是战略家,他只是个来自密苏里的裁缝之子,因缘际会当上了副总统,又因总统突然去世而继位。
但现在,他必须做出决定,关乎数十万美国年轻人生命的决定。
“大夏那边有什么动向”
“很安静。”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开口,这位罗斯福的亲信、美国情报界的教父级人物,此刻脸色疲惫,“大夏在华北集结了重兵,但按兵不动。他们在等,等我们和日本两败俱伤,等欧洲战场分出胜负。”
“毛熊呢”
“史达林在催促我们开闢第二战场,他暗示如果西方盟军再不从西线进攻德国,他可能会单独与德国媾和——当然这只是威胁,但我们必须重视。
而且,毛熊在东线的胜利越来越明显,史达林格勒战役已经接近尾声,日耳曼第六集团军即將覆灭。”
杜鲁门感到一阵眩晕。
欧洲、亚洲、太平洋,每个战场都在要他派兵,每个盟友都在向他伸手,而美国年轻人的血似乎流不尽。
“先生们,”他最终开口,声音坚定下来,“我命令:太平洋战区,暂停一切大规模进攻行动,转入战略防御。
麦克阿瑟將军可以巩固现有战线,但不得发动新的登陆战役。欧洲方面,催促英国儘快准备开闢第二战场,我们需要给史达林一个交代。亚洲大陆……继续观察。”
“总统!”金上將急道,“这將给日军喘息之机!他们会利用这段时间重组部队,加固防线!等我们再进攻时,代价会更大!”
“那就让它更大!”杜鲁门罕见地提高声调,“但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现在就去死!十五万的伤亡,你知道国內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国会里,共和党已经在推动《和平决议案》,要求与日本和谈!
纽约、芝加哥、洛杉磯,到处都是反战游行!如果我再批准一场可能伤亡十万的战役,下次游行就不是在白宫外,而是衝进白宫了!”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將军们面面相覷,他们习惯了罗斯福那种举重若轻、从容不迫的领导风格,而眼前这位新总统,更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斗士,强硬但缺乏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执行命令吧,先生们。”杜鲁门挥挥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另外,安排我与邱吉尔、史达林的会议,越快越好。还有……给东京发个信號,非正式的,通过中立国,问问他们是否有和谈的意向。”
“总统!这可能会被解读为软弱!”马歇尔惊呼。
“那就让他们解读去吧。”杜鲁门盯著墙上的罗斯福肖像,那位前总统正用他那著名的微笑看著所有人,“我只知道,美国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如果有机会结束这场战爭,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试。”
命令通过加密电波传向全球。
在布里斯班,麦克阿瑟砸碎了他最心爱的一个菸斗。
“懦夫!这个裁缝铺出来的杂货店老板懂什么战爭!”他在司令部里咆哮,嚇得参谋们噤若寒蝉,“我们付出了三十万人的代价,才打开了东南亚的大门!现在停下来这等於告诉日本人:来吧,重新布防吧,我们等你准备好了再打!”
“將军,这是总统的直接命令……”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总统哈!一个意外当上总统的政客!他知道菲律宾的丛林里有多少孩子在流血吗他知道日本兵是怎么折磨战俘的吗”
麦克阿瑟抓起桌上的电报撕得粉碎,“回復华盛顿:我,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以太平洋战区总司令的名义,强烈抗议这一愚蠢的命令!这將葬送无数將士用生命换来的战机!”
“將军,这……”
“照我说的发!出了事我负责!”
在德里,日记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杜鲁门叫停了太平洋攻势”他放下电报,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看来,美国的血快流干了。”
“將军,这对我们是好事。”参谋长杜明分析道,“美军停下来,日军就能从菲律宾、马来亚抽调兵力增援缅甸。我们的压力会增大。”
“短期看是这样。”日记人走到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前,手指从马尼拉划到仰光,“但从长期看,这是天赐良机。美国人累了,怕了,不想再流血了。那亚洲的事,就该由亚洲人自己解决。”
“您是说……”
“罗斯福在的时候,美国还有全球布局的野心。现在杜鲁门上台,首先想的是怎么少死人,怎么向国內交代。那亚洲的真空,谁来填补”日记人转身,眼中精光闪烁,“大夏是一个,但我们也可以是另一个。”
“可大夏有四百五十万军队,我们只有六十万……”
“军队数量不是唯一,杜明。”日记人走回书桌,抽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战略情报局的最新报告——虽然他们自称绝密,但总有人为了黄金出卖国家。”
杜明接过文件,越看越惊:“美国国內反战情绪高涨,四十多个城市爆发反战游行……国会中期选举在即,共和党可能贏得多数席位……杜鲁门的支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美国这个巨人,流血过多,开始眩晕了。”日记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品著,“这时候,如果我们能在缅甸打一场漂亮仗,向美国人证明,亚洲人可以自己解决亚洲的问题,不需要美国孩子来送死,你觉得杜鲁门会怎么想”
“他会支持我们,至少不会反对。”
“不止。”日记人放下茶杯,“他会把我们当作合作伙伴,而不是附庸。我们会得到更多援助,更多承认,更多……自主权。”
杜明深吸一口气:“那我们需要一场大胜。一场足以震动世界的大胜。”
“仰光。”日记人吐出两个字,“拿下仰光,控制缅甸全境。然后,我们就可以和美国人、大夏人、英国人,坐下来谈谈,战后亚洲的格局了。”
“可日军在仰光有重兵……”
“所以才要打。”日记人眼中闪过杀机,“而且要在美国人恢復元气之前打,在大夏人腾出手之前打。传我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二十万大军在仰光城下。”
“是!”
“还有,”日记人叫住杜明,“给大夏发报,就说我部擬於近期发动仰光战役,恳请大夏空军提供支援。措辞要恭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为他们打前站,扫清日本在东南亚的势力。”
“大夏会信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