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修订法典(1/2)
苏桐步入乾清宫时,朝臣已列立两旁。她昨夜未眠,案头《互市通令》的墨迹刚干,眼下又添了一道淡影。但她目光清明,步履未缓。
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倦怠,见她进来,微微颔首。她上前一步,双手捧出一卷黄册,声音不高,却传遍大殿:“臣启陛下,边境暂安,民生渐稳。然外患可退,内法不可久废。今请重修《大雍律》,以正刑狱,安民心。”
殿中一时寂静。
户部尚书低头不语,兵部侍郎垂手肃立。几位老臣 exged 眼神,大理寺卿皱眉欲言,却被太傅欧阳鸿儒轻轻抬手止住。
苏桐继续道:“旧律沿用百年,其中酷刑繁多,连坐过广。河工案中,七人因一口供词被斩,其家眷流放千里。疫病期间,三州县令因延误上报被捕,未审即押,致地方无人主事。此非治国之道,实为惧乱而滥刑。”
她翻开手中册子,念出三宗旧案。每念一案,便有官员低头。说到富商被屈打成招、妻儿充奴时,连一向沉默的工部尚书也轻叹一声。
皇帝开口:“你说当如何改?”
“第一,删去凌迟、腰斩、断指等肉刑,凡刑罚皆以杖、徒、流、死四级为准;第二,定‘疑罪从无’之则,无物证、无确据者,不得定罪;第三,设三级复审,凡死刑案,须经府、道、大理寺逐级核查,方可执行。”
话音落下,刑部尚书当即出列:“女主所言宽仁,可若奸人借此脱罪,百姓受害谁偿?《贞观律》明载‘严刑以儆效尤’,岂能轻废?”
“那七名河工可曾效尤?”苏桐反问,“他们只是说了句‘堤坝松动’,便被当作妖言处死。后来堤溃三日,淹死两千余人。若当时有人敢言,何至于此?”
无人应答。
她转向尉迟凌峰:“将军常年带兵,军中若有士卒犯错,你可曾靠鞭刑压服?”
尉迟凌峰出列拱手:“回女主,兵可畏威,亦需明理。我在边关时,有一士兵盗粮,经查实乃为救病母。我罚他戍边三年,免死。后此人战功五次,今为百夫长。若当初只依律斩之,是失一将,非正军法。”
殿中又有几人点头。
太傅欧阳鸿儒终于起身。他年过半百,须发微白,语气沉缓:“法者,所以治民,非所以泄怒。古有‘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之训。若真能保社稷而不滥杀,即便破例,亦合圣心。”
他说完,退回原位,再未多言。
皇帝望向苏桐:“准。”
一道谕旨随即下达:设修律局,由苏桐总领,六部各派员参与,太傅为顾问,即日起草新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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