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集：圣骸（2/2）
洞穴里一片沉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秦工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渐亮，但裂隙深处依然昏暗。
突然，负责洞口警戒的大刘压低声音报告：“头儿，有动静！上游方向，好像有人过来！不是教团的制服……看起来像另一伙流浪者？”
赵铁山立刻警觉，示意众人噤声，自己悄悄摸到洞口附近观察。
只见上游方向的乱石滩上，影影绰绰出现了十几个人影。他们衣衫褴褛，装备杂乱，但行动间颇有章法，警惕地搜索着前进。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似乎是手工打造的霰弹枪。
“是‘拾荒者’？还是别的聚居地的人？”苏芮低声道。在荒野上，除了铁砧城和净光教团这类有组织的势力，还存在许多小型的流浪者团体或拾荒者队伍。
“不像善茬。”老猫不知何时也摸了回来，眼神锐利，“他们身上血腥味很重，而且……有几个人身上有能量反应，很隐晦，但瞒不过我的‘预感’，是觉醒者，而且能力偏向攻击性。”
那支队伍似乎发现了这个洞穴，领头的高大男人打了个手势，队伍散开，呈半包围态势缓缓逼近。
赵铁山握紧了动力锤，低声道：“准备战斗，但先别开枪，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很快，那伙人来到了洞穴外。高大男人站在洞口十米开外，沉声喊道：“里面的人，出来说话。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找点水。”
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赵铁山示意其他人保持戒备，自己走了出去，站在洞口，挡住大半入口：“这里是我们先到的。水源在下游拐弯处，你们自便。”
高大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赵铁山，又扫了一眼洞穴内隐约的人影，目光尤其在秦工身上（他正闭目调息，身上能量波动虽然内敛，但依旧让敏感者感到不适）和旁边小灰的石像上停留了一下。
“兄弟，别紧张。”男人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看你们的样子，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吧？我们是‘血刃团’的，在这片混口饭吃。看你们伤得不轻，要不要帮忙？我们队里有懂点医术的。”
“不必了，我们自有安排。”赵铁山拒绝得很干脆。
男人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感觉到这边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好东西出世了。兄弟们跑这一趟也不容易，见者有份，怎么样？拿出来看看，如果是我们需要的，价格好商量。如果不是，我们掉头就走，绝不为难。”
果然是冲着碎片或者秦工身上的能量波动来的！赵铁山心中一凛。这些荒野上的鬣狗，鼻子可真灵。
“没什么好东西，只是遇到了变异体，打了一场，能量波动是战斗残留。”赵铁山面不改色。
“哦？是吗？”男人显然不信，他身后一个瘦小、眼神阴鸷的觉醒者上前一步，低声在男人耳边说了几句。男人点点头，看向赵铁山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贪婪和狠厉。
“老猫说那个瘦子是个‘能量嗅探者’，”苏芮在洞内低声道，“他可能感知到碎片或者秦工体内异常的能量了。”
“那看来是没得谈了。”赵铁山叹了口气，握锤的手指收紧。
“谈？哈哈哈！”高大男人突然大笑，“跟你们这些藏着掖着的肥羊有什么好谈的！兄弟们，亮家伙！把值钱的和那个发光的小子给我抢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血刃团的人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配合默契，瞬间散开，枪口和武器对准了洞口。那个瘦小的“能量嗅探者”躲在后面，手中似乎握着什么能增强感知的简陋仪器。
赵铁山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挥舞动力锤直接冲向那个高大男人，打算擒贼先擒王。老猫和大刘、阿亮也同时开火，压制对方的火力。
苏芮则守在秦工身边，举枪点射，她的枪法极准，很快放倒了两个试图从侧面摸过来的敌人。
秦工在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中猛地睁开眼。他体内的能量并未完全理顺，但外界的危机迫使他强行中断了调息。眼中赤金与蔚蓝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看到了洞外的战况。
赵铁山勇猛，但对方人多，而且至少有四名觉醒者！除了领头的力量型，那个“能量嗅探者”，还有一个速度奇快的矮个子正试图绕后，以及一个双手能凝聚出土黄色能量护盾的壮汉挡在最前面。
血刃团的火力很猛，压得洞内的老猫等人抬不起头。那个矮个子速度觉醒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洞穴侧上方的一块岩石后，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目标直指看起来状态最差、能量波动也最“诱人”的秦工！
“小心！”苏芮察觉到危险，调转枪口，但矮个子的速度太快，已经如鬼魅般扑下！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秦工后心的刹那——
一直静静躺在秦工身边、如同石像般的小灰，那紧闭的裂缝中，骤然爆发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它那石质化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方式，瞬间“溶解”，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虚影，猛地扑向了那个矮个子速度觉醒者！
矮个子根本没料到这“石像”还能动，更没想到攻击方式如此诡异，被虚影直接扑中！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和能量都被瞬间抽空！而那道暗红色虚影则凝实了一瞬，隐约显露出小灰原本的轮廓，但随即又变得模糊，重新“流”回了地上的石质躯壳内。
石质躯壳表面，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血刃团的人。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强悍的觉醒者同伴，就这么突兀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怪……怪物！”有人失声尖叫。
秦工也愣住了，但他瞬间反应过来——小灰没死！或者说，它的意识或者说某种核心，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潜伏在那石质躯壳内，并且在感受到他受到致命威胁时，被他的能量波动或者碎片气息刺激，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涌起狂喜，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
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秦工强提一口气，双手虚按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调用狂暴冲突的三股能量，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主动沟通了刚刚吸收、源自“涌动之心”的那部分相对“温和”的蔚蓝能量。这股能量带着潮汐般的律动和强大的“流动”与“渗透”特性。
蔚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渗入洞穴前干燥的沙土和卵石之中。
下一刻，血刃团脚下及周围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滑动！不，不是流沙，是那些沙土和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流动”起来，缠绕向他们的脚踝、小腿！
“怎么回事？地面活了？！”有人惊恐地试图拔腿，却越陷越深。
这正是秦工初步领悟的、“涌动之心”能量的一种应用——有限度地影响和操控周围环境中松散的物质（尤其是含有水分子或特定矿物质的），使其呈现类似“流沙”或“泥沼”的效果。虽然范围和强度有限，但在这种地形和突发情况下，效果极佳。
血刃团的阵型瞬间大乱！赵铁山抓住机会，一锤砸飞了那个持盾壮汉的能量护盾（护盾在流动地面的干扰下变得不稳定），老猫的子弹精准地穿过缝隙，击毙了那个“能量嗅探者”。苏芮和大刘、阿亮也趁机集火，又有几名血刃团成员倒下。
高大男人见势不妙，知道踢到了铁板，尤其是那个能操控地面和拥有“石化怪物”的诡异小子，绝非他们能对付的。他怒吼一声，丢出两枚烟雾弹，趁着烟雾弥漫，带着残存的几个手下仓皇逃窜。
“别追！”赵铁山制止了想要追击的大刘，“清理战场，我们立刻转移！这里不能再待了！”
烟雾散去，洞穴前一片狼藉。血刃团留下了七八具尸体和那具干尸。赵铁山快速搜刮了一下能用的弹药和物资，然后命令众人立刻收拾东西。
秦工收回能量，地面恢复了正常。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新领悟的能力消耗同样巨大。他看向小灰的“石像”，伸出手轻轻触碰。石质表面依旧冰冷，但似乎……真的比之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度，而且内部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缓慢的、近乎停滞的能量脉动。
它还“活”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方式。
“小灰……”秦工低声呼唤，尝试用精神去感应。石像内部那股微弱的脉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在回应，但依旧混沌模糊，无法形成清晰的意念。
“它……”苏芮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眼中带着震惊和希冀。
“它还活着，但情况很特殊。”秦工简短说道，将小灰的石像再次抱起。这一次，他抱得格外小心，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先离开这里。”赵铁山催促道，“血刃团的人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而且教团和那些铁疙瘩（指钢铁幽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众人再次启程，沿着干涸的河道，向更深处、更隐蔽的地方转移。他们需要时间休整，处理伤势，更重要的是，秦工需要时间消化体内的力量，并弄清楚小灰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这片废土的阴影中，净光教团丢失“圣骸”的消息，以及关于一个能操控能量、身边跟着“石化怪物”的年轻人的传闻，正如同荒野上的风，开始悄悄流传。远在东南方向“圣所”的“主教”，也必将做出反应。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