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集：圣骸（1/2）
夜色如墨，吞没了工业废墟的轮廓，也将秦工三人逃离的踪迹彻底掩盖。秦工抱着小灰冰凉僵硬的身躯，另一只手提着那包感觉轻了许多、能量波动趋于平稳的碎片，在瘦猴的引领下，沿着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疾行。
他的状态极其诡异。身体内部如同一个刚刚经历剧烈喷发后又强行冷却的火山口，熔岩果实残留的赤金暖流、07-B碎片核心的暗蓝冷意、以及刚刚从“涌动之心”中“剥离”并吸收而来的、那浩瀚磅礴又带着潮汐般律动的蔚蓝能量，三者并非水乳交融，而是在他的经脉、血管、甚至意识深处，不断地碰撞、撕扯、试图占据主导。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左眼的赤金与右眼的蔚蓝交替闪烁，眉心的三色旋涡印记时隐时现，带来一阵阵眩晕和视界扭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成了三份，一份在烈焰中燃烧，一份在深海中沉浮，还有一份在冰冷的虚空中凝视。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种奇异的“明晰感”也逐渐浮现。他仿佛能“看见”自身能量的流动轨迹，能“听到”周围环境中游离的微弱能量发出的“声音”，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远方某些强大能量源的方位——比如铁砧城地下那个被抑制场压制的07-B碎片主体留下的微弱“回响”，又比如，东南方向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两道极其隐晦、但又本质相似的“呼唤”。
那才是真正的“涌动之心”主体吗？还是其他碎片？小灰最后融入其中的，似乎只是碎片能量中相对“温和”的那一部分核心法则和大量无主能量，真正的碎片意识核心，可能还隐藏在那块缩小后休眠的晶体中，或者……已经与小灰的意识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融合？
秦工不敢深想，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于当下——逃离、与赵铁山他们会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体内的危机和小灰的“遗体”。
瘦猴脸色苍白，不时回头看向秦工，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担忧。他亲眼目睹了秦工在机库内的异变和刚才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至极的“分解”能力。眼前的秦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秦工吗？
“秦工……你、你还好吗？”瘦猴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地问道。
“死不了。”秦工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这是能量冲刷喉部的结果。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努力压制体内能量的暴动，眉心的印记闪烁了几下，终于暂时隐去。再睁眼时，双眼的异色也黯淡了许多，至少看起来正常了些。“快到了吗？”
“按计划，绕过前面那片废弃的冷却水池，就到第二个汇合点了。”瘦猴指了指前方黑暗中一片更显湿润和沉寂的区域，“铁山队长他们应该已经摆脱纠缠，在那里等了。”
两人加快脚步。绕过冷却水池时，秦工体内那股来自“涌动之心”的蔚蓝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水池中残留的、微弱的水属性能量有些许反应，但很快平复。
汇合点是一个半地下的泵房，入口隐蔽。赵铁山、苏芮、老猫、大刘和阿亮已经在那里，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和硝烟痕迹，显然佯攻也经历了一番苦战。看到秦工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秦工怀里抱着的小灰和手中提着的包袱，苏芮立刻迎了上来。
“得手了？小灰怎么了？”苏芮看到小灰毫无生气的模样，心猛地一沉。
“碎片拿到了，但小灰它……”秦工的声音低沉下去，将小灰轻轻放在泵房角落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小灰的身体此刻摸上去就像冷却的岩石，坚硬冰冷，再无丝毫活物的柔软或能量波动。
赵铁山检查了一下包袱里的碎片，那蔚蓝色的晶体虽然光华内敛，但依旧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稳定的能量。“这就是‘涌动之心’？看起来……很平静？”
“被暂时‘安抚’了，或者说是‘剥离’了一部分。”秦工简单解释了一下机库内最后发生的事，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只说自己冒险接触碎片时发生了能量反噬，是小灰救了他，并“牺牲”自己暂时稳定了碎片。
众人沉默。虽然小灰非人，但一路同行，尤其是它在战斗和侦察中展现的能力和忠诚，早已被大家视作可靠的同伴。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老猫最先恢复冷静，他的“危险预知”一直在隐隐跳动，“教团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这里离他们的前哨站还是太近了。”
“对，”赵铁山点头，“按原计划，我们向西，进入那片旧河道形成的裂隙地带，那里地形复杂，容易隐藏踪迹。‘军医’在第三个预设汇合点等我们。”
“秦工，你的伤……”苏芮看着秦工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没事，能量冲突，我能压制。”秦工咬牙道，实际上他感觉体内的平衡正在一点点崩溃，三股力量如同三条恶龙，在他的身体里翻江倒海。他必须尽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尝试梳理和掌控这些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先离开这里。”
众人迅速收拾，准备出发。秦工坚持自己抱着小灰的躯体，苏芮帮他把碎片包袱绑在背上。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泵房时，老猫突然脸色一变，低喝道：“等等！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不是人……是那些金属怪物！”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泵房入口处的阴影里，一道冰冷的蓝色扫描光束射了进来！紧接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台“钢铁幽灵”防御单元，堵住了门口！它的传感器阵列锁定了众人，尤其是秦工和他背上的碎片包袱。
“检测到非法转移的核心单位及高威胁未授权生命体。安全协议最高优先级：回收与清除。”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该死！这东西怎么追到这儿的？！”大刘抬起机枪。
“它的传感器可能锁定了碎片能量或者秦工身上残留的能量特征！”老猫快速说道，同时举枪瞄准那台金属人形的关节连接处——那是旧时代资料里提到过的可能弱点。
“打关节！别硬拼！”赵铁山吼道，抄起动力锤，但他也清楚，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他的力量优势很难发挥。
金属人形的三条机械臂已经如同毒蛇般弹射而出！两条直取秦工（一条抓向碎片包袱，一条刺向秦工胸口），第三条则横扫向最近的赵铁山和老猫！
枪声瞬间爆响！子弹打在金属人形身上火花四溅，但对它的主体装甲效果甚微。老猫的精准射击打在一条机械臂的关节连接处，成功让那条机械臂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但未能打断。
秦工在机械臂袭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闪避（空间太小），而是将怀中抱着的小灰躯体向旁边苏芮的方向一推，同时空出的左手向前虚握！
赤金、暗蓝、蔚蓝三色能量丝线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球，而是迅速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微微扭曲的菱形能量护盾，挡在身前！
嗤——！
刺向胸口的机械臂尖端与能量护盾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能量剧烈摩擦湮灭的尖啸声。机械臂的前端一小截，竟然在接触护盾的瞬间，出现了类似被“分解”的迹象，金属表面变得暗淡、崩解！但护盾也剧烈闪烁，秦工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维持这种护盾消耗巨大。
另一条抓向碎片的机械臂被赵铁山的动力锤狠狠砸中侧面，砸得偏向一旁，擦着秦工的肩膀掠过，带起一串血花。
横扫的第三条机械臂则被老猫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砸在泵房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不能在这里打！会被活埋！”阿亮喊道，他已经摸到了爆破炸药。
“冲出去！我开路！”赵铁山怒吼，挥舞动力锤硬生生撞向堵门的金属人形，试图将其撞开一个空隙。
金属人形被这蛮力冲撞震得后退半步，传感器蓝光急闪，三条机械臂回收，随即如同风车般急速旋转起来，带起恐怖的呼啸声，封死了整个门口！
“走窗户！后面！”苏芮眼尖，看到泵房后方有一个破损的通风窗，虽然不大，但勉强能过人。
众人且战且退。秦工再次凝聚出一面较小的能量护盾，抵挡着飞射而来的金属碎片和流弹（有些是跳弹）。他的能量在飞速消耗，眼前阵阵发黑。
阿亮趁机将一枚高爆雷管扔向金属人形的脚下，然后和众人一起扑向后方窗户。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在狭小空间内格外猛烈，整个泵房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金属人形被炸得一个趔趄，旋转的机械臂也停顿了一瞬。
“快走！”
众人连滚爬爬地从通风窗钻出。秦工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烟尘笼罩的泵房入口，那金属人形已经调整过来，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追来。他一咬牙，将体内残余的能量——主要是刚刚吸收、尚未完全驯服的蔚蓝能量——猛地向外一推！
不是攻击，也不是护盾，而是一种强烈的“能量干扰”！
嗡！
以秦工为中心，一股无形但强烈的能量脉冲扩散开来。脉冲扫过金属人形，它传感器阵列的蓝光顿时剧烈紊乱闪烁，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失调，三条机械臂胡乱地挥舞了几下，甚至互相碰撞。
“趁现在！跑！”秦工吼道，转身和苏芮一起架起行动略显迟缓的小灰躯体（此刻更像一尊石像），朝着预定的撤退方向狂奔。
身后，金属人形发出意义不明的电子杂音，暂时被困在原地自我调整。但秦工知道，它很快会恢复，而且很可能不止这一台。
一行人不敢停留，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拼命向西边的裂隙地带奔去。秦工体内的能量几乎被刚才那一下抽空，三股力量的冲突因为消耗而暂时减弱，但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虚弱和空虚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坚持住，秦工！马上就到了！”苏芮搀扶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冰冷。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条干涸的、布满了巨大卵石和裂隙的古老河道。这里地形崎岖，落差极大，是绝佳的隐蔽所。
第三个汇合点在一处隐蔽的河床洞穴里。“军医”早已焦急等待，看到众人狼狈归来，尤其是秦工的状态和小灰的样子，脸色一沉，但没多问，立刻开始检查伤员。
秦工被安置在洞穴最里面，他拒绝了“军医”的检查，只要求水和食物，然后便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内视，调理体内乱成一锅粥的能量。苏芮守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赵铁山安排大刘和阿亮在洞口警戒，老猫则凭借他的能力在附近侦察，确保没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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