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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集:逃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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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老爷子,到底……”秦工斟酌着用词。

“他救过我。”苏芮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直接,“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半大孩子,在荒野里快要饿死的时候,是他带的队伍发现了我。他给了我吃的,带我回营地,让我跟着上一任卫生员学东西。我欠他一条命。”

“但他现在……”

“但他现在是个为了维持统治可以不择手段的独裁者。”苏芮接了下去,语气平静,“我知道。我看得比大多数人清楚。矿场的血腥,疤脸的暴行,对禁区的恐惧统治……我都知道。恩情是恩情,现实是现实。当他认为王锋的价值大于风险时,他会给予治疗和观察;当他认为王锋可能失控或需要被利用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王锋。对我的‘照顾’,也建立在我对营地的价值之上。如果我威胁到他的统治,或者失去价值,下场不会比矿工好多少。”

“所以你帮我们,也是在为自己找后路。”

“可以这么说。”苏芮坦然承认,“王锋的案例特殊,或许隐藏着改变现状的钥匙。你的技术能力,在营地外也是稀缺资源。和你们合作,风险很大,但潜在的回报也可能很大。至少,比在营地里慢慢窒息,或者某天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处理’掉要好。”

很现实的考量。秦工并不觉得反感,在这样的世界里,纯粹的利他主义太过奢侈,相互需要和利益捆绑反而更稳固。

“到了溪谷地,老陈会收留我们吗?”

“不一定。”苏芮摇头,“老陈很谨慎。我们需要展现价值,或者……付出一些代价。比如,你的技术,或者我掌握的医疗和草药知识。但首先要取得他的信任,这不容易。溪谷地的人被老爷子和荒野里的危险吓怕了,对外来人戒心很重。”

“走一步看一步吧。”秦工看着罐子里所剩不多的水,添了两根细柴,让火保持不灭。“今晚怎么守夜?”

“前半夜我来,后半夜换你。”苏芮将削尖的树枝放在手边,“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路还长。”

秦工点点头,找了个相对平坦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将工具包垫在脑后,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闭上眼睛,却很难立刻入睡。白天经历的一切在脑中回放:垂死守卫的惨状,酸蚀蚰蜒的恐怖,王锋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还有对未来的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际,守夜的苏芮忽然极低地“嘘”了一声。

秦工立刻清醒,手摸向枪柄,悄声问:“怎么了?”

苏芮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仔细听。

秦工凝神倾听。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嗥叫,似乎……还有一种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歌声?

不是幻觉。那声音断断续续,顺着风从下游方向飘来。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语言(或者根本不是语言),调子古老、哀伤、扭曲,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和疯狂。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是一个女人在哭泣,有时又像是许多人在低声合唱,搅得人心神不宁。

“是‘徘徊之音’。”苏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污染区域有时会出现这种声音,来源不明。可能是能量扰动的残响,也可能是……某种东西在引诱猎物。不要听,专心守住心神。”

秦工努力不去辨别那歌声的内容,但那诡异的调子却直往耳朵里钻,让他头皮发麻,心跳不自觉加速。他握紧手枪,盯着火光外的黑暗,感觉那黑暗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随着歌声起舞。

歌声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才渐渐减弱,最终消失。荒野重归寂静,但那寂静却更让人不安。

“没事了。”苏芮松了口气,“通常不会主动靠近有稳定光源和生命气息的地方,但听到的时候一定要警惕,有些人听了会精神失常,甚至自己走进黑暗深处。”

这一折腾,秦工睡意全无。后半夜他接替苏芮守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直到天际再次泛起那种令人压抑的灰白色。

新的一天,依旧是赶路。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按照地图,需要找到那条“旧公路”的痕迹。

上午的路程相对平静,只遇到几只小型变异啮齿动物,被他们轻易驱赶或避开。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休息,吃掉了最后一点干粮和剩下的烤块茎,水也所剩无几。

下午,地势开始起伏,他们进入了地图上标注的“丘陵灌木区”。这里的植物更加低矮和畸形,大多是带刺的灌木丛和多肉植物,颜色以灰绿、暗红和紫黑为主。地面是松软的沙土,夹杂着碎石子,走起来很费力。

翻过第三道丘陵时,走在前面探路的苏芮突然蹲下身,打手势示意秦工隐蔽。

秦工立刻伏低身体,爬到苏芮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丘陵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赫然躺着几具尸体!

不是人类的尸体,而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看上去像是变异的野猪,但体型堪比小牛,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板甲般的角质鳞片,嘴上伸出弯曲的惨白色獠牙。这样的怪物有三头,此刻全都倒毙在谷地中央,身上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和贯穿伤,暗红色的血液和内脏碎块洒了一地,引来大群苍蝇般的黑色飞虫(但个头更大,口器尖锐)。

更让秦工注意的是,在这些变异野猪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别的东西:几顶破损的、沾满污渍的奔尼帽,一把折断的砍刀,还有……半条人类的手臂,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撕扯下来的。手臂上的衣服碎片,隐约能看出是营地守卫的迷彩服颜色。

“是营地的人。”苏芮脸色凝重,“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这些‘刺甲疣猪’,发生了战斗。看伤口,疣猪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杀死的,但守卫也有伤亡。”

“是疤脸派出来搜索我们的小队?”秦工猜测。

“有可能。但对付三头成年刺甲疣猪,至少需要五六名有经验的守卫配合武器。看现场,战斗结束时间不长,血迹还没完全凝固。”苏芮仔细观察着,“他们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已经被别的什么东西拖走了。”

话音刚落,谷地另一侧的灌木丛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灌木丛中冲出!

那东西的体型比刺甲疣猪还要大上一圈,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熊,但全身覆盖着粗糙的、岩石般的灰褐色甲壳,甲壳缝隙里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状物。它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上方是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口器边缘延伸出四根粗短、末端带钩的触须,不断挥舞。它的上肢异常发达,末端是四趾的巨爪,指甲乌黑锋利,此刻正抓着一具残缺的人类尸体,尸体上的迷彩服清晰可辨。

“石壳吞噬者!”苏芮倒吸一口凉气,“快走!这东西视觉很差,但嗅觉和震动感知极其灵敏!它发现我们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怪物虽然“脸”朝着谷地另一侧,但它挥舞的触须突然齐刷刷转向秦工和苏芮藏身的丘陵方向!巨口开合的速度加快,发出沉闷的“咔嚓”声,紧接着,它扔下爪中的残尸,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轰隆隆地朝他们冲来!

地面在震颤!

“分开跑!引开它!”秦工大喊一声,朝着左侧的丘陵斜坡冲去。苏芮则向右边的乱石堆跑去。

石壳吞噬者似乎犹豫了一瞬,触须在空中摆动,然后选择了秦工的方向——可能因为他奔跑的动静更大,或者气味更明显。

秦工拼尽全力在陡峭的斜坡上攀爬,耳边是身后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和甲壳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已经冲到了坡下,正用它那对巨爪扒着岩石向上攀爬,速度竟然不慢!

不能一直跑!秦工脑子飞速转动。他注意到斜坡上方有一片突出的岩层,岩层下方是松动的碎石坡。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加速冲向那片岩层,在靠近边缘时猛地向旁边一跃,扑倒在地,同时迅速翻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石壳吞噬者紧追不舍,它巨大的身躯也冲上了岩层。就在它前爪踏上岩层边缘的瞬间,秦工用尽全力,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铁棍狠狠插进岩层下方一块已经松动的巨石缝隙,猛地一撬!

“轰隆——!”

松动的岩层边缘承受不住怪物的重量和秦工的外力,瞬间崩塌!大小不一的石块连同那只石壳吞噬者一起,顺着陡峭的碎石坡滚落下去!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爪子和触须,却无法阻止下坠之势,被翻滚的碎石不断撞击掩埋。

秦工趴在岩石后,喘着粗气,看着下方烟尘弥漫。碎石滑落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坡底,那巨大的灰褐色身影被埋在了一大堆石块

解决了?秦工不敢确定。他握紧手枪,小心翼翼地探头观望。

“秦工!你没事吧?”苏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也赶了过来,脸上带着惊魂未定。

“暂时没事。”秦工指着坡下,“被埋住了,不知道死没死。”

苏芮看了看那片废墟,又看了看秦工撬动岩石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很冷静,也很果断。”

“被逼的。”秦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土。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绕路离开这片谷地。经过刚才的战场时,苏芮快速从一具相对完整的守卫尸体上搜刮了一些东西:一个还有半壶水的水壶,几块压缩饼干,两个步枪弹夹(虽然他们的枪不匹配,但子弹或许有用),还有一把军用匕首。秦工则捡起了那把折断的砍刀,虽然断了,但剩下的半截刀身重新打磨一下或许还能当短刀用。

他们加快脚步,希望尽快远离这片血腥之地,也避开可能还在附近的其他营地搜索者。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旧公路”。那确实是一条残破的柏油路,但路面早已开裂,缝隙里长满了顽强的杂草和苔藓。很多路段被塌方的山体掩埋,或者扭曲断裂,露出的骸骨。

沿着旧公路走,速度能快一些,但也更暴露。两人尽量贴近路边的废弃车辆或残垣断壁行进,时刻警惕着前后方的动静。

天色再次暗下来时,他们决定在路边一栋半坍塌的、疑似旧时代公路养护站的建筑里过夜。建筑只剩两面墙和一个摇摇欲坠的屋顶,但至少能挡点风。

这一次,他们幸运地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锈死的铁皮柜,撬开后,里面竟然有几罐早已过期的豆类罐头和一瓶未开封的、标签模糊的纯净水(塑料瓶已经变形,但密封似乎还好)。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两人用匕首小心撬开罐头,里面的豆子虽然颜色怪异,气味刺鼻,但经过高温加热后(他们用找到的一个破铁盆当锅),勉强可以下咽。那瓶水经过检查,虽然塑料味很重,但确实是未受污染的净水,两人珍惜地分着喝了。

有了相对充足的食物和水,又有墙壁遮蔽,这个夜晚似乎好过了一些。但两人依然不敢放松,轮流守夜。

后半夜,轮到秦工守夜时,他坐在断墙边,听着外面荒野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的嚎叫,思绪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原来的世界,想起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和蓝光,想起了王锋,想起了这个世界的诡异和残酷。未来会怎样?能找到王锋吗?能在溪谷地立足吗?还是最终会像那些死在荒野里的守卫和矿工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有答案。只有手中冰冷的手枪和眼前跳跃的微弱火苗,提醒他还活着,还在挣扎。

第二天,他们继续沿着旧公路前进。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一群像秃鹫但长着肉翅和骨刺的变异鸟试图袭击他们,被两人用枪和铁棍驱散;在一段塌方的路段,他们不得不绕行,差点陷入一片隐藏的流沙坑。

下午,根据地图和地标判断,他们距离溪谷地应该不远了。地势开始下降,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增加了一点,风里带来了淡淡的水汽和植物清新(相对正常)的气味。

“前面应该就是溪谷地的外围警戒区了。”苏芮指着前方一片生长着茂密、颜色相对正常的乔木林(虽然树叶也偏深绿),“老陈的人在林子里设了陷阱和暗哨。我们不能贸然进去,得先表明身份和来意。”

“怎么表明?”

“生一堆明显的篝火,但要保持距离。他们会看到烟,派人来查看。到时候我出面交涉。”苏芮说。

他们在距离树林约两百米的一片开阔空地上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好,不容易被突袭。秦工收集柴火,苏芮则用石头摆出一个特定的图案——三块石头堆成三角形,中间放上一小把她带来的、营地特有的止血草药。

篝火点燃,浓烟升起。两人退到上风口,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林里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但秦工能感觉到,有目光从林叶的缝隙间投来,落在他们身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树林边缘的灌木动了动,三个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留着短须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有些佝偻,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自制的弓箭和长矛,警惕地盯着秦工和苏芮。

老者走到篝火旁,看了看石头图案和草药,又抬头打量苏芮,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苏医生?营地的苏医生?”

“陈老,是我。”苏芮上前一步,微微点头,“我们遇到了麻烦,从营地逃出来的。想请溪谷地暂时收留。”

老陈——溪谷地的首领,目光在苏芮和秦工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秦工身上。“他是谁?面生。”

“他叫秦工,是外来的幸存者,懂技术,帮营地改造过净水系统。我们是一起的。”苏芮介绍道。

“逃出来的?”老陈眯起眼睛,“老爷子可不是大方的人。你们犯了什么事?还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苏芮沉默了一下,选择部分坦白:“我的一个病人,情况特殊,引起了老爷子的过度关注,可能会被用于危险实验。我们不想看着他送死,所以带他离开,但他中途……失控,逃进了禁区。我们也被营地追捕,不得已逃到这里。”

“禁区?”老陈身后的年轻男女脸色都变了变。老陈的眉头也深深皱起。“你们惹的麻烦不小。老爷子丢了重要的‘实验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收留你们,等于直接和营地对立。”

“我们知道这会让您为难。”苏芮语气诚恳,“但我们不会白吃白住。秦工的技术可以帮你们改善设施,我的医术和草药知识也能帮上忙。而且,我们对营地和周边区域的了解,可能对溪谷地也有用。我们只求一个暂时的容身之处,等风声过去,或者找到新的出路,我们会离开。”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篝火,又看了看秦工放在手边的工具包和明显经历过搏斗的衣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营地最近确实动作频频,北边矿场和禁区都不太平……老爷子越来越偏激了。溪谷地不想惹事,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苏医生你以前帮过我们。”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你们可以暂时留下,住在谷地边缘的旧木屋,那里离主要居住区有段距离。需要遵守我们的规矩,不能随意走动,特别是谷地深处的引水渠和储藏窖。每天需要完成指定的工作来换取食物和水。如果营地的人找上门……我们会尽量周旋,但如果情况危急,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不能连累谷地其他人。能做到吗?”

“能!”秦工和苏芮几乎同时回答。这条件已经比他们预想的好很多。

“另外,”老陈的目光变得严肃,“你们提到了禁区,还有那个逃进去的病人。在溪谷地,严禁谈论和探究任何与禁区相关的事情。那里是绝对的禁忌,任何好奇心都会带来灾祸。明白吗?”

秦工和苏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老陈转身,示意两人跟上。那两个年轻人依旧保持着警惕,一前一后地将秦工和苏芮夹在中间。

他们穿过那片相对正常的树林。秦工注意到,树林里确实布置了不少巧妙的陷阱:绳套、陷坑、吊木,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利用绳索和铃铛的预警装置。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水流潺潺,在夕阳(难得透出云层一点微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溪流两岸,开垦出了一片片整齐的田垄,种植着各种作物,虽然长势不算旺盛,但确实是正常的绿色!田边散落着一些简陋但结实的木屋和窝棚,屋顶铺着干草或旧瓦片。一些男女正在田里劳作,或是在溪边取水、洗衣。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虽然衣着简朴,面有菜色,但神情中却有一种营地孩子所没有的、相对松弛的生气。

这里规模不大,也就二三十栋建筑,百来口人,但井然有序,透着一股艰难维系着的、田园诗般的宁静。与营地那种压抑、紧张、充斥着铁锈和血腥味的气氛截然不同。

秦工和苏芮的到来引起了谷地居民的注意。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陌生的不速之客。几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偷偷张望。

老陈将秦工和苏芮带到山谷最外侧、靠近树林的一栋独立小木屋前。木屋显然废弃了一段时间,门窗破损,屋顶漏光,但结构还算稳固。

“就是这里。自己收拾一下。明天早上,会有人来给你们安排工作。”老陈说完,又对那个拿弓箭的年轻男子吩咐,“阿木,你带两个人,晚上在附近守着点。既是保护,也是规矩。”

名叫阿木的年轻男子点点头,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老陈又看了秦工和苏芮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谷地中央一栋稍大的木屋走去。

秦工和苏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屋里积满灰尘,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板床,一个没了门的破柜子,和一个石砌的、早已熄灭的灶台。窗户纸破烂不堪,晚风从缝隙灌入,带着溪谷特有的湿润凉意。

“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苏芮放下医疗箱,靠墙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秦工也放下沉重的工具包,环顾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新家”。虽然简陋,但比起营地的仓库和荒野的危机四伏,这里至少有了墙壁和屋顶,有了相对安全的一隅。

“接下来怎么办?”秦工问。

“先站稳脚跟。”苏芮说,“按照老陈的要求工作,取得信任。然后,慢慢打听消息,关于营地,关于禁区……还有,王锋的下落。”

她看向窗外,暮色渐浓,溪谷地升起了袅袅炊烟,与营地那种糊糊的味道不同,这里飘散着柴火和煮熟谷物的朴素香气。

“这里的人……似乎活得更像人。”秦工也看着窗外劳碌归来的人们,低声道。

“但也更脆弱。”苏芮收回目光,“一旦营地的威胁迫近,或者荒野的污染扩散,这片小小的安宁,可能瞬间就会被打破。”

秦工沉默。他知道苏芮说得对。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净土,只有相对的安全区,而安全,永远需要用力量和警惕去换取。

夜色彻底笼罩了溪谷。阿木和另一个年轻人抱着铺盖和一点简单的食物(几个粗糙的杂粮饼和一小罐咸菜)送了过来,态度依旧冷淡,但至少提供了基本物资。

两人简单清扫了屋子,用找到的旧木板勉强堵住窗户的破洞,点燃了灶台里残留的少许柴火,烧了点热水,就着咸菜吃下干硬的杂粮饼。

饭后,秦工在门外用捡来的石头和旧木板加固门槛和门闩。苏芮则整理着医疗箱里所剩无几的药品,并将从气象站和守卫尸体上找到的零星物资归类放好。

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两人各靠一边,和衣而卧),听着门外溪流的潺潺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溪谷地竟然养了狗!),秦工感到一种久违的、脆弱的平静。

但王锋消失在禁区迷雾中的背影,营地老爷子的阴影,荒野中无处不在的威胁,以及这溪谷地看似宁静下的暗流,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逃亡暂告一段落,但新的生存挑战和未知的谜团,才刚刚开始。在这片崩坏的废土上,他和苏芮,这两个来自不同背景却因命运绑在一起的人,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而北方那片被重重迷雾封锁的禁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王锋在其中是生是死?禁区内到底隐藏着什么?它与这个世界的崩坏有何关联?这些问题,如同幽灵,缠绕不散。

夜深了。溪谷地陷入沉睡。秦工在疲惫中沉入梦乡,梦里,他再次看到了那片变幻的彩色迷雾,听到了那古老、扭曲的歌声,还有王锋那只蓝色眼睛中,最后的清明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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