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试探的刻度（2/2）

关祖收回了手，左手腕重新放回桌下。

试探一，结束。

结果明确：眼前这个“她”，对Hello Kitty创可贴的来源和意义，缺乏深层情感连接。

他开始进行试探二。

“吃完饭，”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语气平常，

“把房间收拾一下。”

“啊？”

她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指令，茫然地抬头，

“收拾……房间？”

“嗯。”

关祖站起身，走到她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感觉到压迫，

“床单换了，地毯吸一下尘，浴室的水渍擦干。”

他说的都是最基础的清洁工作，但在这个情境下，

由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将她置于“佣人”或“所有物需自行维护”地位的意味。

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是逆来顺受地接受？

还是会流露出一丝不满或抗拒？

不同的“她”，面对这种带点羞辱性质的琐碎指令，反应是否会不同？

阮糯（原生）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捏紧了衣角。

她似乎感到难堪，嘴唇抿了抿，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应道：

“……知道了。”

顺从。

带着委屈的顺从。

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那种隐藏在温顺下的、冰冷的讥诮。

关祖眼底的光，暗了暗。

（又对上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眼前这个“她”，像一本已经翻过无数遍、每一页反应都可预测的手册。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那个会让他意外、会刺痛他、会让他心底掀起波澜的“异常”。

他需要更有效的方法。

“去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看着她如蒙大赦般快速起身，却又强作镇定地开始收拾餐具，动作生疏而小心，

关祖重新坐回椅子上，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左手腕上那片纱布的边缘。

那个翘起的Hello Kitty角，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他的感知里。

也像是在提醒他，昨晚那个为他包扎、贴上这个的“她”，曾经真实存在过。

并且，一定还会再次出现。

他需要创造机会。

更需要……准备好，在下一次“她”出现时，抓住她，弄清楚这一切。

（该用点……更直接的办法了。）

一个念头，带着冰冷的锐意，在他心底成形。

【浅表阮糯 · 第一人称】

早餐吃得很压抑。

他问的问题都奇奇怪怪的，一会儿问味道，一会儿问睡得好不好，

还特意把那个贴着可笑Hello Kitty创可贴的手腕露出来给我看……

他到底想干嘛？

尤其是他让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我真的愣住了。

让我……做这些？

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但听到他这么理所当然地下达这种指令，心里还是忍不住泛上一阵难堪和委屈。

可我不敢反抗。

只能小声应下。

收拾碗碟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像有实质的重量，让我动作更加僵硬。

我努力回忆着“阮糯”应该有的样子——惊慌，顺从，带着点小委屈但又不敢表达。

我不知道自己演得像不像，只能尽力。

等我把餐具拿到小厨房的水槽（这里居然有个简易小厨房），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在手上时，我才稍微松了口气，暂时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我看着水槽里泛起的泡沫，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关祖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他的眼神，还有那些问题，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探究？

好像我不是我，而是什么需要被反复检验的东西。

还有那个创可贴。

他居然还贴着？

而且边缘都翘起来了。

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早就撕掉扔了吗？

留着它做什么？

而且……他刚才好像还特意按了按那个翘起的地方？

想不明白。

我甩甩头，决定先不想这些。

按照他说的，把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吧。

至少，让自己有点事做，也比干坐着被他盯着强。

只是，心底那份不安，还有对他那些“奇奇怪怪”行为的困惑，像水槽里散不开的泡沫，越积越多。

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反应？

而我，又该怎么应对，才能既保住自己（和那个偶尔会感到“存在”、却说不清道不明的“另一个我”？），又不触怒这个心思难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