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梦呓的裂痕（2/2）

（外面的软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还有一个？！）

“你为什么还要找？”

（找？我在找什么？找她？还是找……别的？）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逼她？是指今晚？还是……更久以前？）

一连串破碎的、逻辑怪异却信息量爆炸的句子，像一串被惊飞的、带着血色的鸟，扑棱棱撞进他毫无防备的意识里。

关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身体僵硬如铁，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他猛地转回头，黑暗中，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床上蜷缩的人影，

仿佛要透过她的皮肉，看清她梦境中正在上演的、与他息息相关的剧目。

“外面的软糯”？

“还要找”？

“逼她”？

这些词句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重组，与他之前所有的怀疑——

“熟悉感”、“异常反应”、“熟练包扎”、“知晓暗格”、“世界”、“失忆”、“病”——

全部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在瞬间让他寒毛倒竖的可怕猜想！

难道……

没等他抓住那乍现的、令人惊悚的灵光，

她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彻底心死的疲惫和空洞，轻轻飘了出来：

“真的好累。”

“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轰——！”

仿佛有惊雷在他颅内炸开！

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冰冷的恐惧，

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尖锐的刺痛！

不应该活着？

她怎么敢……怎么能在梦里，用这种平静到绝望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探究欲，

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近乎本能的情绪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再也无法维持坐姿，猛地倾身过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笼罩姿势。

他的脸距离她的睡颜只有咫尺之遥，目光灼灼，

试图从她紧闭的眼睑、微蹙的眉心和残留泪痕的脸上，

找出更多证据，确认那可怕的猜想，也确认她此刻……是否真的在梦中走向那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微微起伏，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擂动，不是因为情欲，不是因为掌控，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惊骇、暴怒、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恐慌。

（不行！）

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蹦出。

（不准！）

他不准她有这样的念头！

不准她用那种语气说“不该活着”！

不准她……在他还没有弄清楚一切，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前，就产生这样“消失”的倾向！

她是他发现的谜题，是他圈定的猎物，是他领地内最特殊的存在。

她的生死，只能由他决定！

而不是她自己，用这种软弱可悲的方式，在梦中放弃！

强烈的占有欲和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偏执的“不允许”，

如同岩浆般喷涌，瞬间覆盖了其他所有情绪。

他盯着她，眼神危险而明亮，仿佛黑暗中锁定了唯一猎物的猛兽。

之前那些关于“双魂”、“世界”、“寻找”的惊疑猜测依然存在，甚至更加清晰迫切。

但此刻，它们都被这更直接、更汹涌的“不准”暂时压到了后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右手。

指尖，悬停在她被泪痕浸湿的、冰凉的脸颊上方。

没有落下。

只是那样悬停着，感受着她睡梦中细微的呼吸拂过指尖，感受着自己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震颤。

“阮糯……”

他低沉地、近乎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你逃不掉。”

“活着，还是死，”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落下，不是抚摸，而是带着某种沉重烙印般的力道，按在了她湿润的颊边，一字一顿，如同刻下契约：

“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