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水温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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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节名称：水温之下

【仿体阮糯 · 窒息的洁净】

“你太脏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我刚苏醒的、尚且混沌的意识里。

不是羞辱，不是愤怒，只是一种冰冷的事实陈述，

却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我感到难堪和……无处遁形。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裙子。

码头地面的污渍、挣扎时蹭上的灰尘、干涸发暗的血迹（有些是我的，有些是别人的），还有汗水浸透后又冷掉的黏腻感。

确实很脏，脏得我自己都无法忍受。

可被他这样直白地指出来，剥开我试图用“虚弱”、“惊吓”来掩盖的狼狈外衣，

只留下最不堪的物理事实，还是让我感到一阵尖锐的羞耻。

仿佛我连保持基本洁净的资格和能力都失去了，只能等待他的“清理”指令。

“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我瑟缩了一下，目光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移向那扇被他打开的门。

里面光线似乎更暗一些，只能隐约看到瓷砖的反光和一点水汽氤氲的轮廓。

像一个未知的、潮湿的洞穴。

我……一个人进去？

在里面……洗澡？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僵硬。

这意味着要脱下这身脏污的、也是我目前唯一“屏障”的衣服，

将自己彻底裸露在这个封闭的、属于他的空间里。

而他就等在外面。

恐惧攥紧了喉咙。

可我有选择吗？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动起来。

我掀开身上已经滑落大半的毯子，冰冷空气瞬间包裹住身体，激起一阵战栗。

我撑着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像自己的，酸麻和虚弱让我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我咬着牙，稳住身体，尽量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示弱的声音。

一步，两步，朝着那扇敞开的浴室门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却沉重无比。

经过他身边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同实质的扫描。

我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也不敢看浴室里面，像一只被赶向未知笼子的猎物。

终于挪进了浴室。

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不是他关的。

是我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带上的。

仿佛这薄薄的一扇门板，能给我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剧烈地喘息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个空间。

不大，但整洁得近乎刻板。

纯黑色的瓷砖地面和墙面，冰冷的金属质感五金，宽大的镜面，以及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方正的白色浴缸。

浴缸边缘搭着干净的白色浴巾和一件……叠好的、浅灰色的丝质睡袍？

显然是男式的款式，宽大，崭新。

（给我的？）

这个念头让我脸颊发烫，又带着更深的惶恐。

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我洗干净后要穿什么。

这种无微不至的“准备”，恰恰彰显了他对整个局面的绝对控制。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水面平静，热气蒸腾，模糊了镜面。

水温看起来刚好。

我走到浴缸边，伸出手指碰了碰水面。温暖，但不烫。

很舒服的温度。

可我却感到一阵寒意。

这水是他放的。

他算好了我醒来的时间？

还是……他根本一直观察着，直到确定我“该”清洗了？

甩甩头，不敢再深想。

身体黏腻肮脏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

我颤抖着手，开始解开裙子的纽扣。

动作笨拙，因为手腕的伤和心底的恐惧。

布料摩擦过皮肤上的细小擦伤，带来丝丝拉拉的痛。

裙子滑落，然后是其他衣物。

当最后一点遮蔽褪去，彻底暴露在冰冷空气和朦胧水汽中时，

我忍不住抱紧了自己，手臂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镜子里的身影模糊而苍白，带着伤痕和淤青，像个破碎的娃娃。

我不敢多看，近乎逃离地，迈进了浴缸。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从脚踝，到小腿，再到完全浸没身体。

舒适的暖意驱散了皮肤的寒意，却也让我紧绷的神经有了瞬间的松懈。

我把自己沉下去，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闭上眼睛。

很安静。

浴室里只有我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水波轻响。

可寂静更让人不安。

门外的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这门板并不隔音，我任何一点过大的动静，他都能听见吧？

这个认知让我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没有任何香味的皂液，开始清洗自己。

手指拂过额角纱布的边缘（小心避开水），擦过手腕上缠绕的绷带，搓洗着手臂和腿上的污渍。

热水让有些干涸的血迹化开，在水里晕出淡淡的粉色，又迅速消散。

每一寸皮肤的清洁，都像是在剥离今晚的恐怖记忆，

却又像是在将自己更彻底地暴露在他的“领地”之下。

洗去旧的痕迹，然后呢？

打上新的、属于他的烙印吗？

【关祖视角 · 门外的静默】

门关上了。

隔绝了视线，却没有隔绝声音。

细微的水流声，衣物摩擦的窸窣，以及……她踏入浴缸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松了口气又更像叹息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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