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交接的空白（2/2）

在这么恐怖的地方，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荒谬和后怕。

我是怎么睡着的？

又睡了多久？

身体的疲惫感和伤处的疼痛是真实的，喉咙的干渴也是真实的。

我记得好像喝过水？

印象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又轻又缓，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可越是控制，身体细微的不适就越明显——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的麻木，脸颊压在布料上的微痛，还有……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他发现我醒了吗？）

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

我该怎么办？

继续装睡？

还是……

就在我进退维谷，心跳如鼓时——

“醒了就起来。”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一块冰扔进死水，激起骇浪。

我身体剧震，那强装的平静瞬间破碎。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再也无法维持姿势，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

却在转身时因为僵硬和虚弱，胳膊一软，又跌回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

毯子也从肩膀上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沾染了灰尘和干涸血迹的衣服。

狼狈不堪。

我喘着气，终于被迫抬起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依旧坐在那张扶手椅里，位置似乎都没变过。

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容大部分隐在阴影中，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冷静地、审视地落在我的脸上，身上，将我此刻的惊慌和狼狈尽收眼底。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怕，一半是羞耻。

我想拉好毯子遮住自己，手却抖得厉害。

“我……我……”

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刚醒的黏腻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

为装睡？为惊醒？还是为此刻这不堪入目的样子？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规律而缓慢。

“头晕吗？”

他问，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

晕，确实还有点晕沉沉的，身上也到处都疼。

我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个犯了错被审问的孩子。

“疼呢？”

他又问，目光扫过我额角的纱布和手腕。

“……疼。”

我老实承认，声音更小了。

在他面前撒谎似乎没有意义，他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他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让我更加难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皮面。

然后，他站起身。

我呼吸一窒，身体往后缩了缩。

但他并没有走向我，而是再次走向那个嵌入式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

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药瓶和一把钥匙。

“止疼药。”

他将药瓶放在矮几上，就在那个空水杯旁边。

“一次一粒。”

接着，他拿起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看起来像是浴室的门。

“咔哒。”

他打开了那扇门，却没有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口，目光转回，落在我身上。

“进去。”

他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自己洗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像冰冷的尺子，丈量着我身上的污秽。

“你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