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既要又要的永琪21(2/2)
知画怀了孩子,他本该高兴,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
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因为他失去了一件比孩子更重要的东西,一件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
小燕子不在乎了。
他宁愿她拿刀捅他,宁愿她哭她闹她把整个景阳宫的天花板掀翻,那至少证明她还在乎。
可她没有。
她的平静比任何刀子都锋利,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带恨意,可正是因为不带恨意,才最让人绝望。恨是爱的反面,不在乎却是爱的终点。她越平静,他越清醒;她越清醒,他就越明白——他曾经拥有过的那份纯粹炽热、不计后果的爱,被他自己亲手浇灭了。
他靠在墙上,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黑暗里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
正院里,小燕子把那方绣完的兰花帕子摊在桌上,对着烛光看了片刻。兰花绣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花瓣都用了最密的针脚,即便线不够直,也绝没有松开的缝隙。她想起紫薇手把手教她绣兰花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绣花和做人一样,乱了就要拆了重来。舍不得拆,就永远绣不好。”
她把帕子翻过来,打了一个结实的结,然后剪断了线头。剪刀落下的那一刻,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哭。只是凑近灯光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绣活儿,对这个笨拙却完整的收针,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这天夜里,紫禁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下来,无声地覆在琉璃瓦上,覆在枯槐的枝丫上,覆在东厢房和正院之间的那条青石小径上。那条被走了无数遍的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什么痕迹都看不见了。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天蓝得不像是冬天。檐下的冰挂反射着朝阳,闪着碎金般的光芒。小燕子推开门,站在正院的廊檐下,看着满院白皑皑的积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那股冷意从鼻腔直直地灌进肺里,把她整个人激得一凛,却也让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蹲下身,伸手在台阶上抓了一把雪。雪团在掌心里慢慢融化,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凉得生疼,却又让人觉得踏实。她看着雪水从指缝里滴落,忽觉这冰雪比人心更干净——冰雪至少化了之后是清清爽爽的水,不像人心,说变就变,说化又化不干净。
“甄嬛,”她在心底轻轻地问,“大理的雪,是什么样的?”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声音里难得没有带着说教的冷静,而是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一个过来人的向往:“大理很少下雪,苍山上的雪终年不化,山脚下却四季如春。
你在那里,大约用不着穿这么厚的棉袄。”
小燕子把这句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品了好几遍,忽然笑了起来。那笑意没有声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用大理来逃避眼前的痛苦,而是把大理当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值得她收拾行囊奔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