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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无生老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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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內光线昏暗,高耸的木架上堆满卷宗箱笼,排列森森,投下大片阴影。

李长山迈步而入,脚步落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迴响。

他走得很慢,目光细细扫过四周。

库房內寂静无声,並无钱师爷所说的“异响”。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晦涩气息在库房內更为明显,尤其是靠近西北角的地面。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冰凉的青砖。

触手处,竟有一丝阴寒顺著指尖蔓延,虽瞬间便被自身那股沉静厚重的“意”化解,却让他心中瞭然。

“师爷,可否取此库及县衙周边的舆图一观越详尽越好。”

李长山起身道。

钱师爷虽不明所以,还是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一名书吏捧来一幅县城舆图,虽笔法粗糙,但街道、衙署、主要建筑標註清晰。

李长山將舆图铺在库房外院的一张石桌上,目光沉凝。

他依据《地只寻脉略》所载的粗浅法门,结合自身对地脉的玄妙感应,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

县城格局、衙署方位、乃至周边山势水脉————一一在他心中勾勒。

渐渐地,他眉头微蹙。

按照舆图所示及自身感应,这县衙所在,本应是县城地脉一处小小的“聚气”节点,官煞之气与此地脉生气交融,方能镇守一方。

但此刻,这节点气息滯涩,尤其是库房位置,地脉之气竟隱隱有被截断之势,如同人体经络被异物堵塞,气血不畅。

那縈绕不散的晦涩阴寒之气,正是地脉受阻后,鬱积的阴煞死气所化。

库房重地,卷宗承载过往律法民情,本身便凝聚著一丝“旧意”与“律令”之力,此刻被这阴煞死气侵染,便生出了扰人心神的“异响”,而那几位值守吏员,长期处於这等环境下,心神受蚀,阳气耗损,自然病倒。

“如何李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钱师爷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李长山抬手指向舆图上库房西北角对应的位置:“问题根源,恐怕不在库房之內,而在其下。此地地脉受阻,阴煞鬱结,侵扰了库房气场。”

“地脉受阻”

钱师爷一愣,他是刑名钱穀师爷,对此等风水玄说半信半疑,“这————何以见得又如何解决”

“需在此处,”

李长山手指点向西北角地面,“掘地三尺,或有发现。至於解决之法————需先明根源,再行疏导。”

钱师爷沉吟起来。

在县衙库房动土,非同小可。

但若真如其所言,能解决这桩怪事,倒也值得一试。

他看了看李长山沉静的脸,又想到臥病在床的吏员和库房內价值不菲的卷宗物资,最终把心一横。

“好!便依先生所言。”

他立刻唤来几名心腹衙役,找来铁锹镐头,按照李长山所指方位,小心翼翼开始挖掘0

泥土被一锹锹铲开,起初並无异样。

直到掘下去约两尺深时,一名衙役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鏗”的一声轻响。

“有东西!”

衙役惊呼。

几人连忙小心清理周围泥土,很快,一截黑沉沉、似铁非铁的物件显露出来。

继续挖掘,那物件逐渐显出全貌————竟是一尊一尺来高、造型诡异的雕像!

那雕像乃是一尊跌坐莲台的女神像,面容慈悲却透著诡异,一手结印,一手托著净瓶,但莲台之下,女神的眼角被刻意刻画得流下血泪。

雕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刺骨,背部刻著四个小字:“无生老母”!

散发出的阴寒晦涩气息,与库房中感应的同出一源。

“这————这是白莲教的妖物!”

钱师爷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忍不住连退数步,声音都带了颤音,“他们————他们竟將这等污秽之物埋到了县衙之下!”

李长山目光一凝。

白莲教!

他虽久居山野,亦曾听闻此教名头,信奉无生老母,宣扬“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常被朝廷视为邪教,屡加剿捕。

没想到他们竟敢將镇物埋入县衙地脉,此举绝非简单扰乱,恐有动摇官府根基、窃取气运的险恶用心。

“此乃白莲邪教镇物,用以污秽地脉,窃取官气。”

李长山沉声道,“需即刻取出,並以阳和之法净化此地。”

衙役们听到“白莲教”三字,更是面无人色,看著那诡异雕像,手都有些发抖。

“快,快取出来,小心处理!”

钱师爷强自镇定,厉声喝道,声音却掩不住惊惶。

两名胆大的衙役上前,用厚布层层包住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將那雕像搬出土坑。

雕像离土的瞬间,眾人都隱隱听到一声如同梵唱又似鬼泣的异响,库房周围那股縈绕不散的阴寒气息,隨之剧烈波动了一下。

李长山取出备好的硃砂、艾绒等物。

他让人取来火盆,將艾绒点燃,又混入硃砂、雄黄,绕著挖掘处及库房四周缓缓熏烧。

同时,他脚踏一种看似隨意,实则暗合某种步罡的方位,手指虚引,將自身那股“意”缓缓散出,引导著艾灸药物的阳和正气,融入脚下地脉,竭力驱散那被白莲镇物污染的气息。

他动作沉稳,神情专注,虽无灵光闪耀,但一旁的钱师爷和衙役们却明显感到,周遭那股邪异阴冷感,正在迅速消退,一股暖意渐渐回归。

做完这一切,李长山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以凡躯意念对抗並净化这等邪教镇物留下的污染,对他心神消耗极大。

“镇物虽除,但地脉被邪气侵染,非一日可復。日后需保持此地通风向阳,可移栽松柏等正气林木,慢慢滋养。另外,”

李长山看向钱师爷,语气凝重,“白莲教既已伸手至此,恐非孤立之事,师爷还需稟明县尊,严加防范。”

钱师爷此刻已是心服口服,后背冷汗未乾,连连拱手。

“先生真乃神人也,若非先生慧眼,我等皆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先生放心,钱某即刻便去稟报县尊,赏赐————”

李长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赏赐不必。李某此行,非为財物。青牛镇李家坳赋税沉重,民生多艰,还望师爷能念在今日微劳,在县尊面前美言几句,略减一二,让乡民得以喘息,便是对李某最好的酬谢。”

钱师爷闻言,怔了怔,看著李长山真诚的目光,心中触动,长嘆一揖。

“先生心怀悲悯,泽被乡里,钱某惭愧!此事,钱某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是夜,李长山被安排在县衙附近一间清净客舍住下。

钱师爷派人送来的银钱布帛,李长山依旧只取少许盘缠,其余尽数推拒。

窗外月色朦朧,县城灯火零星。

李长山盘坐榻上,並未入睡。

今日县衙一行,竟牵扯出白莲教,这是他未曾料到的。

那尊“无生老母”雕像上的邪异气息,绝非普通民间信仰那么简单。

这白莲教所图恐怕不小。

自己如今身陷凡尘,灵力被封,却意外撞破此事,是巧合,还是这红尘劫数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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