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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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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给县尊请安!”

许克生欠身回礼:“老人家是哪个府上的”

老僕笑道:“县尊,老奴的主人是户部萧郎中。”

许克生恍然大悟,被鸽子传染病的萧郎中,十三公主的舅舅。

“老人家,请进家用茶”

老奴急忙摆手,连道不敢,接著拿出一个篮子,“县尊,这是我家主人送您的新年贺礼!祝县尊新年如意!”

许克生急忙接过,“老人家,代咱谢过萧郎中!”

老僕叉手告退了。

许克生拿著礼物,交给了董桂花,”我去写个地址,你去准备回礼,找个帮閒给萧郎中送去。”

许克生送了回礼,饭菜也做好了。

烤的焦黄酥脆的饼子,还有一碟白水羊肉,一小碟蒜泥。

许克生咽咽口水,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外面又有人敲门。

许克生只好放下筷子,去开门。

过年了,一天来的客人比过去半个月还多。

外面站著一个虬髯的中年汉子,矮壮的身子,红光满面,身后还跟著一个羞答答的妇人。

汉子看到是许克生开门,急忙跪下施礼:“小人孙立,给县尊老爷请安!”

他身后的妇人也跟著跪下施礼,但是声如蚊蚋,听不清楚。

魏国公府的孙立!

许克生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能来。

百里庆的案子过了刑部大堂之后,自己治疗过孙立的病腿。

许克生笑著搀扶起他,“快请起!请起!两位都快请起!”

將孙立拉起来,许克生笑著上下打量一番,一身簇新的棉布衣裳,“你小子,胖了不少啊!现在走路利索了吧”

孙立激动地眼圈都红了:“县尊,小的现在走路太利索了,比病腿之前还利索。”

许克生哈哈大笑,没有比病人痊癒更让医生高兴的了,“好!太好了!”

孙立急忙拿出两条鱼、一条羊腿奉上,”县尊老爷,区区薄礼是小人夫妇的一点心意,请老爷务必收下。”

许克生没有推辞,”好!我收下,谢谢你们的新年礼物!”

孙立见他很爽快地收下了,咧嘴笑了,拉过身后的妇人,”县尊老爷,小的成亲了,这是拙荆!”

妇人模样周正,二八年华,配上孙立绰绰有余。

许克生立刻冲西院叫了一声,“来一封贺礼!”

接著就欣慰地对孙立道:“有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你的日子终於有盼头了。”

孙立想起瘤腿的孤单、绝望的生活,也不禁唏嘘,”都是老爷治好了小人的病腿,小人才有今天。”

许克生笑著摆摆手,“首先是你够坚强、运气好,抗过来了;还有你们国公爷对你的仁慈。”

董桂花送了贺礼过来,是用红布包裹的铜钱。

许克生接过后塞在孙立的手上,孙立凭手感就知道,这份贺礼比他送的礼物要贵重多了,他正要推辞,“县尊老爷,这————”

许克生却拱手道喜:“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礼钱不好再退,孙立夫妇急忙躬身感谢。

许克生邀请他们进院子坐,他们却坚辞不进,匆匆告辞了。

许克生重回书房,周三娘端来一碗鸡蛋汤。

许克生拿起筷子,赌气道:“现在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吃了饭再去开门。”

周三娘掩嘴笑了,”那你快吃吧。

“9

幸好没有客人再来,许克生终於安稳地吃了一顿午饭。

饭后他回到书房,坐在窗前晒著温暖的阳光,开始翻看邸报。

这两天忙著养伤、送礼,接待来访的客人,邸报也没来得及细看。

从头翻到尾,发现没什么大新闻。

昨天黄子澄来了,爆了不少料,不少內容比邸报要详细的多。

最值得关注的就三条事。

第一条就是朱元璋抓了户部尚书。

大学士刘三吾的女婿、户部尚书赵勉,因为贪腐被老朱抓了。

赵尚书和他的妻子卖官鬻爵,两口子能不能吃到新年的饺子,已经不好说了。

刘三吾是朱元璋的近臣,但是也无力拯救自己的女儿、女婿。

许克生想到今天在咸阳宫见到刘三吾,刘大学士虽然精神尚可,但是神情严肃了很多。

估计老朱看他的面子,能给赵勉夫妇一个痛快吧。

第二条是朱元璋敕諭各省的都司官军与王府护卫军,不得擅自往来。

这说明老朱对藩王一直是既利用又防备的。

不知道燕王朱棣接旨后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感觉噁心

第三条,就是方孝孺进京了。

这件事许克生昨天知道了。

因为他有箭伤,黄子澄不便带他去拜访方孝孺,为此黄子澄甚是遗憾。

老朱这次任命方孝孺为汉中的府学教授。

许克生知道,方孝孺在洪武朝却一直都是小角色。

方孝孺名气很大,但是朱元璋的理由是留给继任者。

董桂花推开房门,带著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拎著一个食盒,”二郎,歇一歇,吃点东西吧。”

她一一將茶水和糕点拿出来:“这次泡的是菊花茶,明目去火。

“这是奴家和三娘做的玫瑰饼,这是文七娘的衣梅。”

许克生收起邸报,才察觉外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沙尘拍打著房顶的茅草。

“什么时辰了”许克生问道。

“刚过申时。”

许克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自己竟然看了半个时辰的邸报。

就在他出神之际,董桂花有些担心地嘀咕道:“现在又降温了,缸里的水都冻透了。可是守静观没有暖炕,也不知道清扬受得了吗”

许克生笑道:“你別担心她,別看她总叫著冷,其实很抗冻,不会在乎这种天气的。”

“谁不在乎贫道都要冻死了!”有人推门进来,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口鼻和两只眼。

寒风趁机猛灌进书房,带著呛人的土味。

董桂花被嚇了一跳,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死小囡!从哪冒出来的,嚇死个人!”

看著包裹严实的清扬,她又忍不住笑著摇摇头,伸出葱葱玉指在清扬的额头上点了点,”灌了一肚子冷风吧快来喝杯菊花茶。”

董桂花帮她也冲了一杯茶,才拎著空的食盒走了:“你们喝茶吧,三娘还等著奴家绣花呢。”

清扬自己摘下毡帽,隨口问道:“今天伤口如何了”

“好多了,”许克生笑道,“应该是顺利度过了这道坎。”

清扬不由地笑道:“习武的人为了保命,对金创药从来都是不惜重金的,前几日听说一个指挥使花了上百贯买了一个方子。”

“他要是知道,那方子还不如臭大蒜,估计能当场气死过去。”

清扬沙哑的嗓子充满了轻快,许克生察觉到清扬似乎心情很好,以为是受过年气氛的影响。

清扬却拉一把椅子,自己坐下了,捧起了茶杯喝一口。

许克生隨口道:“蜂窝煤好像卖的不错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不少送煤的。”

清扬双手捧著茶杯,很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京城现在做蜂窝煤的作坊,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家,但是最大的五家,全是咱们的。”

许克生有些疑惑,“什么时候开了五家除了典大宝,不是只在江寧开了两家吗”

清扬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玫瑰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又喝口茶顺了顺,”还是家里的糕点好吃。”

又喝了一口茶,她才解释道:“江寧的两个蜂窝煤作坊,刚开业生意就很火爆。不少商家主动上门订购。奴家看生意这么好,就赶紧又开了两家。”

“五家散落在京城,暂时够用了。

2

许克生想起了典大宝,可以说没有典大宝培育好了市场,这些跟风者休想一开始就顺风顺水。

幸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典大宝在无意中帮助了自己人。

许克生问道:“找麻烦的那群人呢”

清扬有些惊讶地反问道:“这————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么”许克生被她问懵了。

清扬笑道:“这次你发现的私贩战马案,买马的主要是繆、余、陈这三家,他们也是想和咱们抢夺蜂窝煤市场的。”

许克生恍然大悟,“记得你说过繆春生,没想到竟然一网打尽了”

清扬连连点头,”是呀,他们一夜之间全完了!咱们的作坊没了对头。”

许克生:

,”

许克生干分惊讶,竟然还有这种副作用!

完想到误打误撞,竟然解决了清扬的麻烦。

清扬喜笑顏开,”奴家正召集人手,准备给他们点厉害,没想到他们就完了。”

许克生告诫道:“这可是京城,小心锦衣卫的探子。”

清扬点点头,又遗憾地说道:“繆春生太狡猾,竟然提前逃走了。其余的被锦衣卫一网打尽,几乎没有漏网之鱼。”

许克生给她续了一杯茶水,“蜂窝煤作坊不能全部交给手下,自己暗中也要盯著,放置一些关键的人手混在里面,万一有事也用得上。”

“收集情报反而不急,等作坊站稳了,人手用的熟练了再考虑这件事。”

清扬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一边喝茶,吃著美味的糕点,一边聊著如何控制蜂窝煤这个行业。

当清扬拿起最后一颗衣梅,茶壶空了,糕点吃光了,两人也商定了蜂窝煤作坊以后的规范。

院子里阿黄冲大门叫了几声。

许克生將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到外面站著一个壮汉。

“是百里庆。”

清扬疑惑道:“他出来了”

许克生笑道:“中午出来的。”

他將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遍,清扬不由地笑道:“你的医术真管用,关键时刻还能这样救人!”

许克生忍不住也笑了,“也是哈!”

清扬站起身,简单收拾了餐具,捧著出去了。

走到门前,她忍不住嘟囔道:“二郎,京城有什么意思人这么多,东西死贵,水都不好喝。”

许克生一摊手,”我想去岭南,可朝廷不放啊。”

清扬白了他一眼,”海外那么大,你怎么就不想去看看呢”

许克生:

59

“”

你又来了!

清扬凑过去,低声道:“你出去看看,不喜欢再回来。”

“不去,”许克生笑道,“我现在就不喜欢。”

“你都没见过海————”清扬叫道。

“我见过,还坐著很大的轮船,环游——————”

“轮船”清扬又白了他一眼,“现在海船靠风帆,很少装轮子,你是魏晋时期出海的吗”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

小道姑虽然嗓子坏了,但是白眼还是很好看的。

清扬端著餐具走了。

许克生跟著出去,问道:“晚上在哪守夜”

“道观。”清扬回道。

许克生叮嘱道:“你去厨房看看,有你师父喜欢吃的,你就挑一些带回去,就当是我送礼了。”

“好啊,”清扬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大风没有停歇,天地间一片苍茫。

门外,百里庆扛著一只羊,左手还拎著一罈子酒,“老爷,小的买了一只羊和酒过来。”

许克生不由地笑了,”下午三叔还送了不少肉来。”

百里庆憨厚地笑了,“老爷,这么冷的天,肉可以放很久。”

许克生指著厨房,吩咐道:“去厨房吧,你乾脆直接给分解了,厨房刀具齐全。”

百里庆答应一声去了厨房。

许克生看著他进了西院,接著就传来清扬沙哑的声音:“庆哥,將这只羊分为两半,贫道带一半走。”

许克生没有急著回屋,而是走出院子,在门外的秦淮河岸边站了片刻。

寒风拍打过来,许克生笔直地站在岸边,冬日冰冷,河面上结著厚实的冰,有小廝拖著装了货物的爬犁,从上面飞快地跑过。

这一幕看的许克生心惊肉跳。

万一冰层断裂,就会连人带货掉进去。

,就只能淹死了。

向前走了一段路,到了官道上。

行人稀少,大部分都带著年货在匆忙出城。

挑著的担子,扁担的两头压的很低;

赶的牛车上堆积了货物;

背著的包裹也塞满了东西。

他们在匆忙回家,家里肯定有人在翘首以盼,等候他们和年货。

大明初建,政治清明,百姓的日子还在蒸蒸日上。

忙碌的一年,都比去年多收了三五斗。

许克生看著被尘烟遮蔽的苍天,自己这一年收穫也挺好了。

考中了举人,完成了阶层的跃迁。

虽然留在了京城,未能如愿去岭南,但是也没有空手过年。

蜂窝煤作坊会在明年开始积蓄力量,估计从后年开始能打探情报。

未来自己可以直接打探朝廷的动静,不需要假人之手。

这样的积累是在岭南无法得到的。

还有了百里庆这个优秀的属下。

京城风高浪急。

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许克生伸了一个懒腰,衝著苍天一声大吼:“我爱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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