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要將太子坑了?(2/2)
曹財主嚇了一跳,自己的侄子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他指著繆春生的鼻子大骂:“穷措大!你最好祈求狗没病,不然宣寧侯的族人不会白死的!”
繆春生也懵了,急忙辩解道:“老爷,这————这条狗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病”
许克生仔细检查了一番,狗很健壮,看人的眼神充满惊恐,命人拿来一个窝头,丟在狗嘴边,狗迅速吃了起来。
许克生这才放心地站起来,“狗没有狂犬病。”
繆春生鬆了口气,得意地说道:“县尊老爷,小人的狗吃的可不差,有兽医照看,不会有病的。”
许克生重新坐上首位,询问了原告、被告案情的经过,繆春生承认自家的狗咬了人,不是他诚实,而是双方的村民都看到了咬人的经过。
许克生当即就宣判了:“恶狗咬人,处死!狗主人繆春生看管不善,事发后没有及时弥补受害者的损失,责令赔偿全部医药费,杖二十。”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繆春生藐视公堂,拒不出堂受审,杖二十,合计杖三十。”
繆春生大喊冤枉,“县尊,不过狗咬伤了人,赔钱就是了,为何打小人的板子!”
但是衙役们已经一拥而上,將他拖了下去。
他的奴僕还企图挣扎,但是看到百里庆大步走了过来,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罚钱、杀狗、杖责,许克生处理的很快速。
不到一炷香时间,案子审理结束了,许克生宣布退堂。
繆春生被家僕抬了回去。
曹財主千恩万谢,和里长他们一起將许克生一行送上官道。
许克生询问道:“那个繆春生是谁的亲戚”
曹財主摇摇头,有些鄙夷地说道:“老爷,他哪有什么背景!他家在韃子朝很风光,到了我朝他们家就没落了,没有一个官绅。”
“现在不过是靠著族人多,滚刀肉一般在乡邻中耍横。”
“小人听说他们跟著东郊马场的人廝混,现在马场要没了,他们就更不行了。”
繆家竟然和东郊马场有联繫,却让许克生很意外。
他记得马场的药材是永平侯府供应;
饲料是户部一个郎中的亲戚供应。
许克生不记得还有一个繆家。
不过他也没有全信曹財主的话,毕竟曹財主和繆春生有过节,说的话难免带点偏见。
想到东郊马场很快就要解散了,许克生也没打算深究这件事,他转头叫来身后的庞主簿,叮嘱道:“主簿,你先带著人回衙门。我要去前面的坟地祭奠一个老友,隨后就回。”
庞主簿带人向西回城。
许克生带著百里庆向东,纵马奔向马场的坟地。
打算先去祭奠了张玉华,再去探望老人,给老人开个药方。
许克生眺望东南方向,那里是张玉华安歇的地方。
冬日的田野视野开阔,清透明朗。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坟地。
隱约一只野兔子从远处的荒野跑过。
不知道他的老父亲还在那里疯跑吗
一个普通的前牧监,很快会被人遗忘了吧
许克生顶风疾驰,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了坟地。
老人果然还在,正拖著沉重的脚步在坟塋间晃来晃去,老人身形佝僂,步子僵硬,像个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不远处的田埂上,站著两个穿著粗布衣裳的汉子,估计是老汉的子侄辈,他们缩著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时不时朝老人的方向瞥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百里庆突然提醒道:“老爷,附近有人监视。在东北角的树林里。”
顺著他提醒的方向,许克生仔细寻找,远处的树林里果然探出一个马头。
马上的骑士正在打量这个方向。
许克生心生疑惑,”不过是一个发疯的老头,两个不起眼的马倌,有什么值得他们盯梢的”
百里庆却警惕地拿下背著的弓,”老爷,不管什么原因,那两个人肯定不是善类。”
许克生吃了一惊:“两个人我只看到了一个。”
“老爷,另一个躲在林子里,穿著浅灰的衣服,不容易辨认。”
许克生无心再去探查,晃了晃马鞭子道:“烧了纸钱,给老人开了方子,咱们就直接回城。”
许克生纵马到了坟地。
百里庆找了附近的农夫,问清了张玉华的坟地的具体位置。
有几片坟头凑的很近,这是张家的祖坟。
两人驱马到了附近,正是老汉游荡的几个坟头。
许克生跳下马,拎著纸钱、酒罈子进去了。
百里庆则留在路边,警惕地看著四周,尤其是东北方向的小树林。
他注意到,那两个监视的骑士正驱马从树林里出来。
两个骑士监督一个疯老汉,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百里庆没有下马,左手持弓,右手拿箭,警惕地看著周围。
两个村民看到了许克生的官服,畏畏缩缩地躲的更远了。
疯老汉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坟头旁,直勾勾地看著许克生,他的眼神有一阵子露出疑虑、激动,很快又恢復了癲狂。
许克生在坟前蹲下身,拿出火摺子点燃了纸钱,火蛇迅速在纸钱上游走。
许克生打开酒罈子,慢慢將黄酒洒在坟前,“张兄,慢慢喝。”
放下酒罈子,许克生起身就要走,袍子突然被拽住了,许克生回过头才发现,疯老头不知何时到了身边。
许克生心中酸楚,急忙.扶起他道:“老丈,我是张玉华的朋友,也是上元县的县令许克生,今日特地来看看他”
。
疯老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炽热的眼神紧张地看著许克生:“你是许县尊”
“小老儿见过您的!您来治过马瘟!”
“你是许县尊!”
老汉激动的有些癲狂,声音越来越大。
百里庆嚇了一跳,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他。
许克生冲百里庆摆手示意,表示无碍。
他又转头轻轻拍著老人的手,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我是上元县令。”
说著,他要给老人把脉:“老人家,在下还是医生,给您把个脉,再给您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老人却眼中精光爆射,急切地说道“好!您来的太是时候了!俺就等您呢!”
不等许克生反应过来,老人已经蹲下身子,双手在坟堆前猛刨,嘴里还在说道:“俺没疯!俺是装的!”
“俺可把您等到了!”
“玉华是被人害死的!他给你留了东西!”
“有坏人盯著咱们,得快一点。”
“玉华说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东西只能给你,他只相信你。
“”
老人的双手被冰冻的土地划破了,鲜血淋漓,染红了泥土。
可是他动作急切,丝毫没有停歇,似乎感觉不到痛。
许克生来不及多想,急忙掏出短刀,帮著老人一块挖。
有了刀子,速度就快了。
没掘两下,他就碰到了一个瓦罐。
老人激动地叫道:“就是这个罐子!快!快挖!”
许克生三两下將罐子挖了出来,只有拳头大小,像厨房用的盐罐子。
罐口被裹著油纸的木塞堵住了,许克生用力拔了一下,竟然没有拔出来。
老人急了,一把抢过罐子,猛地磕在了墓碑上。
“啪”的一声脆响,瓦罐瞬间碎裂,里面掉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
许克生急忙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个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跡。
隨手翻看一页,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许克生认得,是张玉华的字跡。
看到內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本以为自己已经和太僕寺案没了关係,没想到今天一来,反而陷得更深了。
册子里是东郊马场的战马交易记录,记录的很详细,包括时间、地点、数量、双方在场的是谁。
显然不是和朝廷交易,因为来买马的都是陌生的人名。
许克生甚至看到刚被打屁股的繆春生。
如果这本册子是真的,那东郊马场的水就太深了,恐怕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
许克生回头看向东北方向的树林,那两个骑士在试图靠近,但是忌惮百里庆的弓箭,只敢在附近游走,却不敢靠近弓箭的射程。
老汉催促道:“县尊老爷,您快走吧!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许克生见他自光清澈,说话调理清晰,知道他真的没疯。
许克生点点头,“本官现在就走。老丈,和我们一起走吧
老汉跌足道:“不用不用!东西已经给您了,他们就不会理睬小老儿了。您快走吧!这几张纸就是他们全家、全族的命啊!”
许克生也不再客气,拔脚就走,“老丈,这个册子本官会交给朝廷,朝廷一定会派员核实,替张玉华报仇的”
o
老汉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嘴里不停地念叨:“小老儿也想自己送去京城,可是他们盯的太紧,家里又被翻了个底朝天。”
“本以为要拖到明年开春了,没想到县尊老爷亲自来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
他的两个族人早就懵了,脸色苍白地看著这一切,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人竟然是装疯,还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盯梢的两个骑士,其中一个在附近逡巡,另一个已经纵马远遁,搬救兵去了o
那骑士跑得格外急切,竟然直接从麦田里穿了过去,硕大的马蹄扬起大片的泥土,脚下的麦苗被踩得稀烂,一片狼藉。
百里庆已经察觉危机在降临,大声催道:“老爷,他们去搬救兵了,咱们快走吧!”
许克生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马边,翻身跳上马背,对著老人说道:“老丈,您也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老人快速地挥著手,大声催促道:“老爷快走吧!您平安回了京城,小老儿即便被杀,也死而无憾了!”
许克生不再多说,挥舞著马鞭猛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朝著官道的方向奔去。
百里庆紧隨其后,左手依旧持著弓,警惕地盯著身后,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老人在身后得意地大笑:“这些狗贼,不知道我儿到底知道了什么,今天知道了吧知道的晚啦!”
老人仰天大笑,声音悽厉。
最后跪向祖坟的方向,嚎啕大哭,”玉华我儿,你的仇要报了!”
许克生两人衝上官道,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克生不停地挥舞马鞭,丝毫不敢体恤马力。
如果东郊马场如此,那其他马场呢
许克生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忍不住猛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春节,可能不太祥和了。
怀里的册子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一旦交给朝廷,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倾家荡產,甚至身死族灭。
同时,他也想到了太子。
太僕寺案,太子因为洪武帝杀人太多,以少吃饭来抗议。
最后还是洪武帝作了退让。
但是如果这份材料递上去,太僕寺案將再起波澜,洪武帝的屠刀谁也阻挡不住了。
就算太子再次求情,恐怕也无济於事。
可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不是租子的问题,私下的战马交易危及了帝国的安危的大事,洪武帝绝不会让步,太子也不好开口。
之前太子求情活下来的犯人,极有可能再次被判死刑。
甚至会牵连他们的家人、族人。
怀里的册子反而印证了之前洪武帝的杀戮是对的
敢情太子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里,许克生不禁摇头嘆息,苦笑不已。
我这一去,岂不是把太子也给坑了
跑了盏茶时间,百里庆突然大叫:“老爷,他们追上来了,一共七个人。”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来人都是一身劲装,手里拿著刀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为首的两个竟然眼熟,是马场的马倌。
百里庆叫道:“老爷先走,小人断后!”
百里庆渐渐放缓了马速,最后拨转马头,停在路中间,拉弓搭箭,瞄准了来敌。
许克生知道自己的战力,留下只能是百里庆的累赘。
前面已经隱约可见城墙。
许克生咬了咬牙,猛地抽了一鞭子,催促战马跑得更快:“百里,不可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