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立国大夏,建元中玄(1/2)
第312章 立国大夏,建元中玄
对如今南澳的贸易额来说,一艘货船根本不算什么,但航运受威胁,却是头等大事。
现下南澳军政大员都在,林浅不想引得大家惶恐,便若无其事地问道:「何赛回来了吗?」
亲兵道:「就在前院偏厅。」
林浅向叶向高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逛逛,让叶向高主持接下来的商议。
林浅出了正堂,快步向偏厅走去,路上问道:「怎么回事,仔细说。」
亲兵道:「属下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倭寇干的,被劫的是空船,船员都放了,损失不大。」
船队是从平户驶回南澳,船上装的以白银居多,是以很多船舱都空著。
林浅听了这话,却不觉得安慰,这艘船不论是不是空船,不论损失大不大,航线受人威胁都是事实。
很快,他已走进偏厅,何赛正忐忑地坐在其中,见林浅入内,他一脸愧色,就要下跪请罪。
林浅坐到主位,板著脸道:「起来!先说事。」
何赛道:「商队此行平户,一共有十二艘鲸船、二十艘三桅福船、十艘海狼舰和一艘亚哈特船。
生意做的顺利,结果回程时,在琉球海域,被一伙倭寇登船偷袭。」
林浅皱眉道:「倭寇?」
何赛点头道:「对,这伙倭寇趁天黑乘小船到福船周围登船,控制船员后,朝外海行驶。
我发现后,立即派提货券号从后方追赶。追了十余里,发现船员都被赶到了海里,提货券号留下救落水船员,福船便被倭寇趁机开走了。」
南澳商队自成立以来,从没被劫持过,是以护航水手们有所懈怠,这也在情理之中,何赛已惩罚过当晚执勤的护航士兵。
但倭寇敢对南澳商队出手,这就很耐人寻味。
毕竟南澳商队即使夜间停泊,也是停在外海,岸上根本看不见。
倭寇既乘小船,又在夜间,敢深入外海,绝对是提前收到风声,知晓商队所在,又清楚商队护航防御不足。
倭寇选的下手位置也怪,琉球群岛这地方是个敏感地带,名义上是大明藩属,实际已被萨摩藩的岛津家暗中控制。
而在之前的提货券风波中,岛津家刚好是撤退不及,被割韭菜的一方,哪怕何赛已提前警告过岛津家,也难保他们不心生怨。
再加上荷兰建立长崎商馆后,一直与岛津家眉来眼去,这事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合谋针对的味道。
林浅问道:「近来经过琉球的民间商人情况如何?」
何赛道:「听闻也被劫了不少。」
林浅心道果然,这事大概率是荷兰人搞的鬼,荷兰人不想直接和林浅起冲突,就联合岛津家扶持琉球倭寇。
破交战还只是表象。
林浅要是去抗议、交涉或者悍然出兵,就掉进了荷兰人的陷阱。
现在日本局势波谲云诡,幕府对大量白银外流感到恐慌,对南澳的丝绸倾销不满,更对林浅的崛起深感忧虑,已开始初步限制白银外流规模。
这种时候对琉球动手,会不可避免地令幕府的神经进一步紧张,进一步控制白银流出,甚至发展到军事对峙。
而荷兰日本商馆就能趁势做大,坐收渔翁之利。
林浅不论是与日本对峙,还是减少出口,降低白银流入,都是对财政、军事的双重削弱。
巴达维亚也就能长松一口气,避免直面林浅的军事压力了。
林浅轻笑一声,袁崇焕强硬切断通商的手段,与荷兰人的连环计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其实林浅早就考虑过对日关系,那就是暂时忍气吞声,装一阵子乌龟。
南澳的外敌太多,南有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北有大明、建奴,西南的东吁王朝还在趁大明内乱,不断蚕食云南土地。
没道理放著眼皮子底下的敌人不打,先去找金主的麻烦。
南澳现阶段应当先称王建制,稳定内部;对外则应北伐大明,攻占赣、浙两省,南征巴达维亚,把荷兰人这颗钉子拔除,把南海彻底变为内海。
至于日本倭寇,只要他们还能给银子,不闹的太过分,所有事就都可以先记帐,等建立了大一统政权,再新仇旧恨一起算。
想到此处,林浅宽慰了何赛两句,又加派了银行家号、香料之路号两艘亚哈特船给商队护航。
处理完后,林浅返回正堂,只见双方辩手用完茶歇,此时又辩得火热,议题变为了要不要定个带水字旁的国号,比如大渊。
林浅问道:「德性定下来了?」
叶向高:「没有,水德土德争执不下,便又开始讨论国号。」
林浅见再这样吵下去,恐怕再有一个月也吵不出结果,脑中灵光一现问道:「定汉」,如何?这个国号有水字旁,历史上还很强盛。」
叶向高先是照例夸奖了一通,然后委婉说道:「历史上已有东西两汉,后代王朝,不适宜再以此为国号。」
叶向高简单解释了一通,林浅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起国号还有个规矩,历史上的大一统王朝国号不能用。
典型的就是汉、唐。
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起国号为汉,有沉重的历史包袱,要解释新朝与两汉的政策继承问题,要解释民族问题,要解释大明是否能代表汉家天下的问题。
从玄学角度来说,自两汉之后,历代以汉为号的割据政权数不胜数,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远的有蜀汉、汉赵、成汉、后汉、南汉、北汉等等。
近的就有陈友谅建立的「大汉」,民间称「陈汉」,不就在鄱阳湖里折戟沉沙了吗?
再用这名字已经不吉利了。
历史上那些以汉」为国号的割据政权,大多存了借这个名头招摇撞骗的心思。
这就像卖鸭子的,都起个金陵咸水鸭的招牌。
林浅做的鸭子,现在已足够好吃,犯不上再借别人的招牌了。
林浅听完哦了一声,见叶向高一直和稀泥,便问道:「不知阁老支持哪个国号?」
「都好。」叶向高笑道。
叶向高现在是事实上的首辅,又与林浅有姻亲,理论上算外戚。外戚干政,这在大明已经算踩了政治红线了,自然不可能在定国号这种大事上出风头。
要没有这份谦和谨慎,他也不能在魏忠贤掌权时平安致仕。
林浅闻言,知道这事还得自己拍板,皱眉苦思半天,又灵光一闪道:「用中华」或民国」如何?」
叶向高轻声道:「舵公,国号以单字为尊,双字是偏安政权用的,以示无争夺天下之心。」
当然,以大字修饰的国号,就不算是双字国号了,比如大明。
林浅心中吐槽一句规矩真多,又冥思苦想许久,继而问道:「阁老,华夏二字是怎么来的,有何说法?」
叶向高道:「这二字首次出现于《左传》,原句为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此后历代便以华夏二字代称中原大地。
唐代先儒有言,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故此二字,不仅指中原,更指圣贤教化。
所谓,夷狄进于中国,则中国之;中国退为夷狄,则夷狄之。正依此理。」
同样是之乎者也,从叶向高口中说出,就显得圆融贯通,不那么学究了。
林浅听明白了,说道:「简单说,华夏就是一个地理概念,也是个文化概念,而且有很强的包容性和生命力,对吧?
我觉得这个词不错,没有大汉的历史包袱,没有追求血统的狭隘,强化认同感的同时,还有向外拓展的外驱力。
阁老,我们以夏」为国号如何?」
这话一出,叶向高安静下来,双方辩手也安静下来。
上古时,曾有过夏朝,也是经儒家承认的大一统王朝,是以众人辩论时,没考虑过以夏为国号的可行性。
现在想想,夏完全是有资格当选的。
夏末至大明已有三千六百多年,其负面记忆世人已忘得差不多了,反而大禹治水,救民水火,定鼎九州,华夏一统的功绩为人所熟知,是个极强的政治文化符号。
而且儒家叙事,最喜欢动不动就「上法三代」,也就是学习夏商周的圣人之治。
别管这种价值观念对不对,反正用夏为国号,是天然受儒家士大夫认同的。
当年武则天篡唐时,改国号为周,就存了用上法三代来让儒生们闭嘴的心思。
历史上的「西夏」,其实是宋人的叫法,就跟史学家称呼刘备建立的政权为「蜀汉」
一样。
刘备集团内部,可都是叫自己为「大汉」的。
西夏是党项人建立的,他们党项语的国号是「白高大夏国」或「大白高国」。
当然,要再往前算,那还有五胡乱华时赫连勃勃建立的所谓「大夏」。
赫连勃勃是个匈奴人,他建「大夏」,是妄称自己为夏朝君主的后裔。
这反而进一步印证华夏文化的感召力。
总而言之,夏字是足以定为国号的。
叶向高抚须,缓缓道:「《尚书》有言,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夏者,中央之德也,大禹有地分九州,平治水患,安邦定国之功,可拟于土德。
又《礼记》载,夏后氏尚黑;大事敛用昏,戎事乘骊,牲用玄。」
《尚书》亦云,禹锡玄圭,告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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