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家主篇4,告别,回到过去的时间(1/2)
就这般,改变未来的机会被我抓住。
系统985。一个冰冷的代号,一个被主神派遣来收拾残局的工具。我们成了合作者,彼此提防,又彼此需要。
这是交易,不是信任。
我从不信任任何看不见底牌的存在,但我需要它的力量。
系统的力量的确强大。
强大到可以减免我与提瓦特大陆的联系,让我在这个世界变得像一缕游魂——“神里绫人”仍在,却不再被世界的规则牢牢锚定。强大到可以覆盖世界树对我的影响,那些被篡改、被抹除的记忆,像退潮后的礁石,一一浮出水面。
我记起所有关于旅行者的事。
记得樱花纷飞时他递来的清茶,记得他站在社奉行庭院里仰头看樱花的侧脸,记得他说“绫人,下次再一起下棋”时眼底的笑意。被烙下“异端外敌”之印却仍选择孤身为盾的友人,世界树曾粗暴地擦除这些亲昵,如今重新拼凑,除了愧疚,一无所有。
系统的警告很明确,不许透露它和主神的任何信息。
在它清除钟离记忆的那一刻,我拦下它并拿此跟钟离做了交易。
钟离先生,璃月的客卿,或者说……那位契约之神。系统力量覆盖之下,所有人的信息都摊开在眼前——过去,现在,未来。我看到了这位神明假死放权的磨损,看到他独自坐在璃月港高处俯瞰灯火时的沉默,看到他时刻带在身边的那个软肋。
达达利亚,至冬的执行官公子。那人伤得不轻,体内淤积的力量反噬如毒藤缠绕经脉,系统说若非钟离一直照看,他早已命丧黄泉。
门轴轻响时,我将一切和盘托出——当然,是修剪过的版本。系统的任务由我去完成,归期不定。他则继续留守在璃月,暂时封印这些记忆,在战场上照看一下绫华与托马。待危机解除,他会想起这一切,但仍不可对外泄露。无论成败,若有人问起,他都需替我圆过去。
钟离答应了。
他自认为对不住我——以为我是替他承担了这份远航的代价。我没有解释。让他这样想也好,这份亏欠会让他更尽心尽力地护好绫华和托马。而我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感激。
在他应下的那一刻,我动用积分清除那位执行官体内淤积的反噬力量。对方若不频繁动用那股力量,至少还能再多活十年。他身上的磨损太过深重,彻底痊愈需要的积分是我付不起的数目,只能尽可能地减缓。
这些我没告诉他。
这不是施舍,是诚意。我希望他们能再坚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多争取一些时间,或许就能等到转机。客卿先生日后若察觉到身体的变化,自当明白这份沉默的分量。
至于旅行者……
我没等到他归来。不见也好,他本就于神里家有恩,又在绝境中送来尘歌壶这条生路,我却如此薄待他,让人寒心,也无颜面对。
系统告诉我,世界线的混乱导致剧情失控,派蒙被困在某段剧情沉睡状态里。
积分可以让他们提前重聚,是我现在能给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抓住系统996本体,必须要回到过去。系统的方案是带我回到三个月前,红色地脉花刚开始蔓延、尚未被标记为危险的时间节点。那是混乱的源头,也是系统996布局的开始。
「三万积分。」 它报出数字,「短时间回溯,定位锚点,屏蔽主神以下的探测。这是底价。」
「兑换。」
「另外,」 它继续,「你需要装备。」
5000积分,开启系统商城。光幕在意识里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像一场虚幻的盛宴,价格同样让人望尘不及。
我换了两枚护身符,四百积分,关键时刻可以替佩戴者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根据系统的建议,五十积分兑换一点属性。精神,力量,体质,幸运,四项属性拉到世界阈值的最大值。那是这个世界能容纳的极限,再往上便会引来规则排斥。
六千积分,提高剑术与元素技能伤害。表面上没什么不同——我仍是我,社奉行的家主,一柄水元素的单手剑,一袭华贵的衣袍。但内里已经脱胎换骨。精神力可以感知千米外的杀意,力量足以劈开山岩,体质让寻常刀剑难以留痕,幸运则让致命一击总在毫厘间偏转。
实力堪比神明。
「这些够吗?」 我问系统。
「够你活下来。」 它答,「不够你赢。」
「那就够了。」 我笑了,「活着,才有赢的机会。」
积分如流水般花出去,预支的五万积分即将见底。我欠它的债,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大。
系统985说,同一时间里不能同时存在过去和未来的人。这是规则,是铁律,是连主神都无法篡改的底层逻辑。
带着记忆回到三个月前,还需要我的死亡。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彻底的死亡。意识体脱离躯壳,回到过去的自己身上,而现在的这具身体——神里绫人——会停止呼吸,成为一具普通的尸体。
我接受了。
临别前,即便知道会再次见面,即便知道时间刻不容缓,可我想再看看他们。
退出尘歌壶时,稻妻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
红色地脉花早已蔓延到城内,像血管般爬满街道的缝隙。居民被统一安排到鸣神大社的影向山下,由巫女和武士统一管理保护。神里屋敷空了,庭院里的樱花落了一地无人清扫,像一场提前举行的葬礼。
见到他们时,正赶上兽境猎犬从地脉裂隙中涌出。
那些怪物从阴影里扑出来,獠牙上滴着腐蚀性的涎水。巫女们的结界在冲击下摇摇欲坠,武士的阵列被撕开一道口子。绫华站在最前方,扇面展开,冰元素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像一朵在暴风雪中倔强绽放的白椿。
她怎么又冲在最前面?
她也看见了我。
兄长!
声音里带着惊,带着喜,带着从小长大的依赖。我拔剑上前,水元素的剑光与她的冰华交织,将一头扑向她的猎犬斩成两半。
血溅在她脸上,她没躲,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里带着光。
战斗结束得很快。
托马正往这边来,我检查了一圈,确认绫华只是手臂擦伤,托马完好无损——至少表面上。他们站在这里,活生生的,还能说话,还能笑。
黑紫色的血渗入影向山的石阶,巫女们忙着加固结界,武士们拖拽着怪物的残肢,营地里的嘈杂声隔着距离仍嗡嗡作响,像一窝被惊扰的蜂群。
托马见我的第一句话是道歉,“抱歉,兽境猎犬突然出现,我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好小姐。”
“不关托马的事,”她站在我面前,仰着脸,像小时候每次等我练剑回家那样。
“这里居民聚集,是我让托马带他们先离开的。兄长,你的剑术又精进了,还有会议那边情况怎么样?
发丝乱了,几缕白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沾着猎犬的黑血和尘土。手臂上的绷带缠得潦草,是托马临时包扎的,边缘还渗着一点红。可她不在乎,只是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子——不,不是星子。是信任。
是那种“只要有兄长在,就什么都不怕”的信任。
我忽然想起她五岁那年,第一次学舞。摔了无数次,膝盖磕得青紫,却咬着牙不肯哭。我蹲在她面前,说“绫华,可以哭的”。她摇头,说“兄长不哭,绫华也不哭”。
那时候她多小啊。
小到我可以把她整个抱起来,小到她的整个世界只有我。
现在她长大了,会站在战场最前方,会指挥巫女加固结界,会在我问“有没有好好吃饭”时鼓着腮帮子反驳“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她还是会在我出现时,眼睛亮起来。
像小时候一样。
“兄长,”她又唤了一声,伸手来拉我的衣袖,“你的脸色好白,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没有。我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那缕乱发。指尖触到她的脸颊,很凉,带着战后的虚脱。
她的头发很软。
带着樱花香。
和小时候一样。
“会议很顺利,其他国度状况与稻妻相差无二,已经跟两国代表沟通好,两天后发起总攻,相关工作九条裟罗会安排,晚一点会下发文件。”
“……兄长,你怎么一直这样看我。”她歪头,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那影子在笑,笑得恰到好处,笑得毫无破绽——可那影子的眼睛,是不是太红了?
“只是发现你瘦了。”我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忽然想起来,你小时候总爱挑食,我不在的时候……”
“兄长!”她打断我,眉头皱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突然说这个!我很久之前就不挑食了!”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可我还是想说。
想把这些废话都说完,想把这些没说完的话都倒出来,想让她知道——兄长不是只会说“社奉行的事务”“以大局为重”的木头。
兄长也会担心。
兄长也会……害怕。
“是吗。”我笑着,“那便好。绫华,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饭。一日三餐,不可落下。
她愣住,像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还有,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以自身安危为准。家族奉行那边的事务,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些事,交给
她的表情变了。
从困惑,变成担忧,变成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我的妹妹,她很聪明,也很敏锐,“兄长,”她上前一步,攥紧了我的衣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会议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变故?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我说,伸手覆上她的手背。那手很小,很凉,带着握剑留下的薄茧。
可她在发抖。
因为我的话,因为我的表情,因为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恐惧。
“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兄长?”她的目光仍在我脸上逡巡,像要找出什么破绽。那目光里有光,有依赖,有某种……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恐慌,
“……好,我答应你。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几日。社奉行的事务,我可以代劳。你……你不要硬撑。”
瞧,我的妹妹,多么温柔体贴,多么可爱,
怎么能让她落得那般下场?
“那便说定了,辛苦你代劳几日。”
“兄长……要休息下。”
她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带着疲惫,带着”兄长终于肯依靠我了”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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