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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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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缕魔气只出现了一瞬,尹星拾再怎么都没有探查到。

尹星拾没有找到线索,又绕着整个城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才有些失望地回去找江云寒。

察觉他回来后,江云寒看上去欲言又止。

尹星拾疑惑:“江师弟有什么事要说吗?”

江云寒踟蹰一阵,最后道:“没有。”

尹星拾盯着江云寒看了好一会儿,江云寒虽然不能视物,依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撑了一会,还是局促地低下头。

尹星拾直觉江云寒有事情瞒着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幻境。江云寒不想说,他也没兴趣追问。

夜渐渐安静了,许多灯的蜡烛已经燃尽,烟花从开始的此起彼伏,变到了偶尔才有一个升空。

江爷爷回到家,给院门落了锁,随后就回屋睡觉了。

尹星拾也道:“师弟,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居然在怀虚子不在的情况下,会对江云寒说出体贴的话。

看起来他放下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又是一夜无事。

尹星拾今天提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惕。

前日卖灯笼的小贩说最多隔两日就会出事。

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人失踪,按照规律,今天一定不会太平。

江云寒一大早被江爷爷叫过去,江爷爷粗糙的手摸了摸江云寒的头,俯身对江云寒嘱咐了什么。

尹星拾无意听他们谈话,但听力太好,没想起来躲开,就听了个差不多。

江云寒的爷爷让江云寒去学堂,说是已经交了束修,今天该过去了。

负责江云寒的先生叫做沈丰慕,前天正好见过,但尹星拾已经想不起对方的样子了。

江云寒脸上没有表情,但莫名显得十分乖巧:“好的,爷爷。”

尹星拾没有再听下去,他离开院子,准备打听昨晚有没有人感觉异常。

“昨晚人员混杂,是最适合动手的时机,即使那样魔修都没有出现,大概是畏于仙人之威,离开了吧。”

“仙人是要走了吗?”

尹星拾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些人以为魔修已经走了,昨天没有出现,但他的阵法不会无缘无故被触发。

魔修一定还在,只是昨晚察觉到他,隐藏了起来。

这也让尹星拾稍有些轻松,魔修躲着他,说明对方固然躲藏能力可以,但实力并不比他强。

他需要小心的就是幻境可能产生的畸变。

尹星拾又问了几个人,他们都说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但后来就都投入灯会的热闹中了,并没有发现异常。

说的都差不多,没什么价值。

尹星拾打听了一圈后,无事可做,干脆问清了城中学堂的位置。

江云寒现在不能视物,想也知道学习非常不便,他有些好奇江云寒的先生要怎么教导江云寒。

他出来这么长时间,江云寒现在应该已经在学堂了。

但是和他想的师徒和睦,手把手教授功课的的场景不同,江云寒孤零零坐在其他人读书的房间外头,风刮过,枯黄的树叶落在江云寒放在长椅上的手指边。

江云寒捡起树叶,打发时间一般,把它折起又展开。

尹星拾走过去,顺便朝房间内望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着长衣的人在投入地朗诵诗文。

“师弟,”他传音道,“他们已经在读书了,你为什么不进去?”

江云寒没有意外他出现在这里,平静道:“教我的先生今日有事,要来得晚些。我在这里等他。”

原来不是江云寒的先生。

尹星拾有点尴尬:“哦。”

他认错人了。幸好江云寒不知道他之前见过沈丰慕,不然就要在江云寒这里丢面子,想想也太窒息了。

尹星拾也坐下来,陪江云寒等着沈丰慕。坐了一会,他对江云寒道:“师弟,把你的情绪稍微放开一下。”

江云寒对情绪压抑得太狠,尹星拾都替江云寒难受。

听见尹星拾的要求,江云寒脸上有些诧异,但还是放开了。

突然而至的情绪令尹星拾皱了皱眉,江云寒的情绪太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江云寒心里藏着这么强烈的感情。江云寒的感情一来,尹星拾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在想什么了。

但是一直忍着也怪难受的,而且,通过分析江云寒的情绪,他也能猜出一部分江云寒没有说出来的事情,比如——

尹星拾微微诧异:“江师弟,今天是你去学堂的第一天,你的心里怎么一点期待都没有呢?”

江云寒没来得及回答,前面传来了声响。通过江云寒的反应,尹星拾知道负责教导江云寒的先生来了。

尹星拾声音有些干,听到这样的声音,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立刻咳嗽起来,试图清嗓子。

江云寒讷讷道:“师兄……”

尹星拾做出思考的模样:“新来的学弟?这个称呼真有趣,还是个古风爱好者啊。”

江云寒看出尹星拾在说胡话,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接,只能默默不语。

尹星拾:“来之前导师给你讲注意事项了吗?”

导师大抵就是师尊。江云寒心想,不过他作为外门弟子,尚未有师父教导,他也未想过去做谁的徒弟。自然也没有人给他讲什么注意事项。

没等他思索完,尹星拾又开始呜呜咽咽,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悲痛:“完了,萃取阀没关,烧杯也没放,溶液全倒在外面了。龙头有水吗,有吗?”

江云寒前面都没听明白,但懂了最后一句,下意识点了点头。意识到尹星拾可能看不见,又说了遍:“有。”

尹星拾没顺着这句话聊下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热啊,我把实验室烧了?”

尹星拾身上的温度着实比平时要高,可是又不愿喝他的血驱毒。

就这么讨厌他。

江云寒闷闷地:“……没有。”

尹星拾:“哦。”

他放松下来,再次无力地垂下头。江云寒松了口气,尽管尹星拾只是说了几句胡话,自己心里却失了冷静,现在正心如擂鼓。

所幸尹星拾现在迷糊着,要是被尹星拾察觉,一定很尴尬。

过了一阵,尹星拾整个地紧贴着蹭了蹭他。

尹星拾:“热。”

江云寒浑身僵硬,喉中干涩,艰难地道:“等等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除了喂血还能做什么,让尹星拾等,也只是寄望于尹星拾自己过一会就能清除掉受到的影响。

尹星拾拽了拽领口,但是衣领纹丝不动。

江云寒感知到尹星拾的动作,鬼迷心窍:“不如我替师兄解开。”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在说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不堪入耳,抿紧唇,不看尹星拾的神色。

不料尹星拾直接地应了一声:“好。”

江云寒脑中仿佛被雷炸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好一会,他才终于敢低头看尹星拾。

尹星拾努力擡起眼睫,伸手在空中比划,带出一个独特的灵力痕迹。

“这是我外套的密码……咦,外套怎么也有密码?”他真情实意地困惑了一会,意识到不能拖延,催促江云寒道:“你走得动,快把外套拿去水龙头下浸湿,待会用它捂住口鼻逃出去。”

江云寒:“……”

尹星拾:“快去!难道你不知道火灾里危害最大的是浓烟吗?”

江云寒发现尹星拾还是在说胡话。

但是尹星拾确实是很热的样子,额前沾着一大片碎发,莲纹被遮挡了大部分,偶尔闪过亮银色的光。

江云寒极力克制着不往其他方向想:“师兄,得罪了。”

他苍白的手指贴上尹星拾的腰带,灵力照着尹星拾刚才划出来的痕迹运行,腰带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给尹星拾取下外衣,全程不敢看尹星拾的神情。

结束后,他以为总该一切终了,可心情迟迟不能平静。

忽地,尹星拾把头埋进他的颈间,脸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长睫勾得他脖子不由发红,温热的呼吸落下来——

“学弟,好像不是实验室烧了。”

*

江云寒中途清醒了一次,朦朦胧胧间看见尹星拾眼睛是幽冷的蓝色,他想可能是看错了,现在他几乎看什么都是蓝色,包括覆在手上的半透明鲛纱。

应该是鲛纱吧,它整体冰凉,仿佛存在生命,缓慢地蠕动着。

他不喜欢这种被罩在雾里,一切都模糊不清的感觉,正要呼唤尹星拾,头发这时传来被勾动的感觉。

尹星拾手指勾着他的头发,在他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蓝色眼睛望着他,里面似乎汪着水,也似乎没有。

总之,江云寒放弃了所有拒绝的念头。

*

尹星拾醒来后,迷迷糊糊地低下头。

他发现好几条腕足都暴露了出来,瞬间惊得完全清醒,飞快地把它们全部收起来。

之前的记忆此时完完全全地出现在脑中。

一开始是昏得四肢不调,后来自我以为发生了实验室事故……实验室又是什么?

尹星拾没想起来,于是继续向后回忆,脸色猛地白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云寒,又赶紧移开目光。

居然还是他主动的。

他都做了什么!

尹星拾眼前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原来的衣服是不能穿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衣服上,给自己先换了一套。

折腾一番,江云寒衣服也不能再穿,但是他的衣服对江云寒来说并不合身。

可是这是他造成的,他需要承担责任。

荒域里没有成衣店,他只能靠自己。

尹星拾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套素色的衣衫,他把衣服铺开,拿出了一把剪刀、一根针、一团韧蛛丝。

这几件工具都是叔叔塞给他的防身法宝,但是——

用来改衣服也算是发挥作用了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用了。

江云寒恢复意识时,身上已经着了里衣,从上面花里胡哨的绣花和缀珠看,这绝不是他的衣服。

不远处尹星拾垂着头,没有束起的长发顺着动作自然地垂落到一侧,手里拿着素色长袍的一角穿针引线,神态认真得有些可爱。

那件衣服同样覆盖着大片大片的绣花,衣摆缝着大小一致,整整齐齐的珠子,想来同他身上的是一套。

意识到尹星拾改衣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乏力感都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开心。

尹星拾从来不沾世俗,愿意为他这样,一定也是在乎他的吧。

江云寒走过去,道:“师兄,我来。”

尹星拾头也不擡:“不用,就差最后一点了。”

答完,尹星拾手上动作一顿,怔了一会,才慢吞吞擡头看江云寒。

看清尹星拾深黑的眸子,江云寒想之前朦胧中看见的蓝色眼睛果然是错觉,随后才发现尹星拾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他的心蓦然沉下去,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能尹星拾只是还在迷茫之中,未理解到他们的关系该发生变化而已。

尹星拾的心有问题,他是知道的。

但是这个问题一定是可以解决的,如果连心阵不行,他还可以把心分一半给尹星拾。

只要尹星拾不排斥他,总会有办法的。

尹星拾对他笑了笑,脸色较平常有些惨白:“还差一点,师弟等一等就好。”

江云寒沉默了一会,尹星拾已经收了线,把外袍递给江云寒。

江云寒:“师兄……”

尹星拾等着江云寒的后文,不知不觉把针戳进了手里。

江云寒忍着羞耻,耳根连脖颈红了一大片:“我们既然已经偕鱼水之欢,回去后是不是应该告诉掌门?”

尹星拾:“……”

沉默的空间中,江云寒的心慢慢沉下去,小心收敛着的雀跃、害羞的情绪渐渐被灰暗取代。

尹星拾心里也很灰暗。

所有的记忆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他完全能分清这个江云寒和那个令他恐惧的江云寒。

可是前者同样不好对付,甚至令他绝望。

发生这种事,江云寒第一反应果然就是去怀虚子那里告状,把他的行为揭露出去。

以前怀虚子误以为他对江云寒有企图,就已经气成了那个样子,现在得知他真的和江云寒发生了什么,肯定会觉得他是仗着地位和实力强迫江云寒,会直接打死他这个败坏宗门风气,影响宗门形象的孽徒。

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什么都没来得及实现。

尹星拾绝望极了。

以前没有成功,现在对江云寒如此行事后,他更没有底气了。这个想法一升起来他就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禽兽。

他可能根本就不适合承担卧底的责任,最失败的妖族卧底莫过于他。

回去后就向怀虚子提一下退出非名宗的事好了。

但如果江云寒执意要把这件事告诉怀虚子,他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江云寒忍下心里的干涩,强行平静地道:“师兄若是不愿被人知道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尹星拾怔然,心绪复杂:“江师弟……”

江云寒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敛眸听着尹星拾的下文。

尹星拾:“如今是我亏欠师弟,师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

江云寒眼睛擡了擡,留意到尹星拾正在滴血的手指:“师兄不情愿便罢了,何必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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