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雪夜守猎(2/2)
“愣子,过来。”
愣子走过来,蹲下来看。野猪的眼睛还睁着,亮晶晶的,像是在看着他们。愣子伸手摸了摸野猪的鬃毛,硬硬的,像刷子。
“曹哥,打中了哪儿?”
“前胸,一枪毙命。”曹大林蹲下来,用刀割开野猪的喉咙,补了一刀。野猪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愣子帮他把野猪拖到窝棚边。两人在雪地里开膛,掏出内脏。野猪肚子里还有没消化完的玉米粒,是曹大林下午撒的那些。
“愣子,这野猪不大,但肉嫩。小公猪肉最好吃,不柴不膻。”
“曹哥,你枪法真准。黑灯瞎火的,看都看不见,你咋打中的?”
“听声。野猪在哪儿,声音就在哪儿。你听着声音的方向,瞄准了打。夜猎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眼睛在黑夜里没用,耳朵管用。”曹大林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老赶叔教我的,晚上打猎,靠听不靠看。你听准了,就能打中。你听不准,打一百枪也白搭。”
愣子点了点头,把那句话记在心里。
天快亮了,东边天际露出一点鱼肚白。曹大林靠在窝棚边,抽着烟。愣子坐在他旁边,啃着干粮。
“曹哥,你说咱们图啥?大冷天的不在家待着,跑到山里受罪。”
曹大林想了想:“图个乐吧。打猎这事,你不懂。打着了高兴,打不着也高兴。在山里待着,心里踏实。”
“家里不踏实?”
“家里也踏实,但不一样。家里踏实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山里踏实是天地广阔,没人管你,你想干啥干啥。”曹大林掐灭烟头,“愣子,你不懂,等你以后在山里待久了就懂了。”
愣子想了想,还是不懂。
天亮后,两人抬着野猪往回走。雪很厚,走得很慢,但愣子心情好,一路哼着歌,调子跑得厉害,曹大林听了都想笑。野猪不大,一个人就能扛,愣子一个人扛着,走在前头,步子轻快。
“愣子,你不累?”
“不累,曹哥。这野猪才一百多斤,比上次那头小多了。”
“小归小,肉嫩。”
回到屯里,春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野猪,笑了:“又打着了?”
“打着了,夜猎打的。黑灯瞎火的,连看都看不见,全凭耳朵听。愣子,你跟你嫂子说,我厉害不?”
“厉害!曹哥枪法真准,一枪就打中了。”愣子把野猪放在院子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厉害啥,蒙的。”曹大林笑了。
春桃也笑了,转身进屋端热水。
晚上,春桃炖了一锅野猪肉。这次没放酸菜,清炖的,只放了姜片和盐巴,炖了两个多小时,肉炖得烂烂的,汤白白的,像牛奶一样。山山喝了两碗汤,吃了一碗肉,肚皮撑得圆滚滚的。
“爸爸,夜猎是啥?”
“就是晚上打猎。”
“晚上能看见吗?”
“看不见,靠听。野猪来了,你听到它在哪儿,就朝哪儿打。”
“不怕打着自己人吗?”
“不会,打猎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山上,没有自己人。”
山山想了想:“爸爸,我长大了也跟你去夜猎。”
“行,等你长大了带你去。”曹大林摸了摸山山的头,“到时候你帮爸爸听野猪在哪儿。”
山山高兴地点了点头。
愣子又吃了三大碗,肚皮撑得更圆了,靠在椅子上直哼哼。他爹在旁边看着,又笑了:“这孩子,啥时候能改改这毛病。”
“爹,改不了。”愣子拍了拍肚子,“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大家听了,都笑了。